
1951年正月,我主動報名參加抗美援朝,成為一名保衛清川江大橋的高炮兵。
記得剛到清川江大橋的時候是寒冬,那年冬天格外冷,最低溫度到了攝氏零下三十七八度。剛去沒幾天,腳就凍得跟鞋粘在了一起。
那時,美軍火力兇猛,清川江大橋難逃被多次炸毀的厄運,鐵路樞紐新安州車站也都被炸得面目全非,更別說途經火車運送的糧食等物資了。但是我們的志愿軍戰士依然頂住壓力,經歷多回合的抗衡拉鋸斗爭,藏匿于水下的鋼軌浮橋最終完工,清川江大橋順利通車,保障了前方軍需物資供應。我在距清川江大橋三百多米的位置上見證著這一切,并時刻守護著大橋和鐵道搶修部隊的安全。
在完成守衛清川江大橋任務的兩年多時間里,我們整日與85炮 、37炮 、高射機槍打交道。我軍配備的85炮能打一萬六千米左右,是對美軍飛機最大的威懾,37炮能打大概七千來米。
觀察和辨別敵機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轟炸機是水平投彈,炸目標準。F-84、F-86這種超音速飛機是俯沖投彈,能從山坳里飛進來。負傷是常有的事情,有一次,一枚炸彈剛好落在我身邊,炸起的土堆把我埋了個嚴嚴實實,本以為必死無疑,但隨后被同志們扒出來,沒有外傷,緩了緩喝點水就好了。在朝鮮,光這樣難以避免的“死”,我就遭遇了三四回。
“不怕苦,不怕死”是志愿軍的優良傳統,也是我們當時最常喊的一句口號。倒也不是不怕傷、不怕死,畢竟老家還有人在等我回去。
當兵之前,家里老人做主定了親,當時她只有14歲,我16歲。上朝鮮戰場那天,她特地從識字班回來,到遙墻歡送我。從入朝作戰到回國休整,她在家等了我六年。后來休整結束,我特地請了幾天假回家完婚,而后又立馬返回部隊。
到現在還經常有人問她不怕我當時回不來了嗎?老伴還是很豁達:“還能回不來嘛!”當然她肯定也知道“真的是有好多回不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