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朝鮮只待了半年多的時間,卻跟著部隊打了不少仗,印象最深的莫過于自己參與的最后一戰。
這次戰斗發生在1951年。接到上級命令,要求我部在抱川拖住敵軍5天,不準他們踏過陣地一步。
命令下達當天,我們連就趕到抱川構建防御工事。那時候開戰,敵軍就愛用一個路子:先拿飛機投彈轟炸我方陣地,再派出坦克開路、步兵緊隨其后。為了躲避敵人的空襲,我們將工事挖在了深深的地下,敵人一開始投彈,我們就躲在工事里面不出來,等轟炸過去了,我們再從地下出來對敵人進行攻擊。
打仗的時候,我們也講究“對癥下藥”。見著坦克,就扔反坦克手雷破壞履帶阻止它前行;見著敵人,就拿機槍掃射阻擊;敵人走近了,我們就在槍上裝上刺刀,跟敵人面對面拼個你死我活。就這樣過了三天,敵方愣是沒攻下一寸我方陣地。
那場戰斗,我們對面有美軍陸戰第1師、英軍29旅,還有李承晚的南朝鮮軍隊。他們人數眾多,裝備精良,還不缺供給。白天三支部隊輪番上陣,我們連幾十個人拼命對抗死守,晚上還得修補防御工事,真是打得精疲力盡,連喘一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還發動了一次“奇襲”。對峙第三天中午,趁著敵軍在吃飯休整的時候,我帶領連隊戰士們悄悄摸上敵人陣地,拿著手榴彈對著他們的坦克大炮就是一陣扔,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三部聯合的敵方被我們惹怒了,他們把營帳直接扎在了我方對面,守著我們打仗、休整,不分晝夜進攻,瘋了似地想把我方陣地給攻下來。我們每個人都神經緊繃,沒有一名戰士將手里的武器松下過一分,一個機會也沒讓他們抓住。
兩天后,我方援軍到達,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走下戰場的那一刻,我感到腿腳綿軟無力,隨時要倒下去。死守陣地的最后兩天,整個連的戰士們沒吃上一口飯,連水也沒喝上一口。此時,我的腦部舊傷不幸復發,加之生病,發燒引得頭痛欲裂。有衛生員把我帶到一旁,給我喂水喂飯,我全都吐了出來。后來到了營地,我便昏迷不醒,隨即被送回了沈陽軍區醫院緊急搶救,在那里休養了兩年多,也就再沒回到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