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著作權侵權問題分析

最近，最高人民法院出臺多項司法解釋，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這對侵犯知識產權的違法經營企業將產生有力的震懾。

很多正規經營的玩具企業以授權許可方式與知名IP（品牌形象）權利人合作，將動漫、影視、建筑或模型作品的著作權應用到玩具產品上，這種著作權的衍生產品更容易獲得廣大消費者的認可，合作雙方也可因此獲得可觀利潤。但也有一些玩具企業未經許可擅自使用他人IP，以“搭順風車”方式借助權利人IP 作品知名度進行經營，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權，情節嚴重的可能涉嫌構成犯罪。

一、幾則案例的啟示

1.積木玩具著作權侵權案

B公司是“老式火車站”等19款積木拼裝玩具的著作權人，B 公司與D 公司原系合作伙伴，雙方曾簽訂《合作生產積木玩具協議》，約定B 公司提供生產模具并委托D 公司加工生產積木玩具產品。后雙方在協議履行過程中發生矛盾，雙方的合作協議解除。合作協議解除后，D 公司仍然繼續生產相關玩具產品，并在一些玩具展及其官方網站上公開銷售涉案玩具產品。

B 公司向法院起訴主張D 公司生產、銷售的玩具產品侵害了其玩具作品著作權，請求法院判令D 公司停止侵權，并賠償經濟損失500 萬元以及制止侵權的合理開支費用。

法院認為：B 公司享有作品1～19 的著作權。每一作品均為拼接玩具立體造型，其載體為造型及包裝盒設計圖、包裝盒正面圖示以及玩具實物。將B 公司作品與D 公司產品進行逐一對比，兩者形象一致。法院最終判決D 公司應賠償B 公司經濟損失及制止侵權合理開支共計400 萬元。

2.山寨“變形金剛”著作權侵權案

2020 年4 月，H 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舉報，稱W 模型制作公司仿制其公司生產的變形金剛模型玩具，通過網絡電商平臺大肆銷售獲利，嚴重影響H 公司的產品銷售，其行為涉嫌侵權。上海警方經過縝密偵查，成功偵破全國首例侵犯變形金剛玩具品牌著作權案，搗毀一個從拆解制圖、等比放大到仿制生產、包裝售賣的全鏈條犯罪團伙，抓獲犯罪嫌疑人5 名，繳獲仿制產品及零部件近30 種3 萬余件。

玩具產品著作權侵權糾紛案件統計

3.盲盒產品外包裝箱著作權侵權案

原告系廣州某文化創意公司，該公司在1688 網站開設有店鋪并銷售盲盒商品。原告將其生產的盲盒產品外包裝箱平面展開圖申請了著作權登記，取得了《作品登記證書》；盲盒產品的外包裝箱整體呈黃色，設計特征主要體現在正面和背面。被告銷售的“盲箱超級豪華組合”商品外包裝與原告申請著作權登記的作品極其相似。

法院認為：原告主張著作權的客體為豎行長方體外包裝盒的展開圖，構成著作權法保護的匯編作品。被告銷售的“盲盒”外包裝盒與原告享有著作權的涉案作品在文字、圖案、色彩的選擇及編排上高度一致，故涉案產品外包裝盒的設計未經原告許可，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權。被告銷售了包含上述侵權設計的產品，侵害了原告享有的發行權。故判決被告承擔停止銷售侵權產品、銷毀侵權產品包裝盒和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

二、相關法律規定

1.《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三條

本法所稱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創作的文學、藝術和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工程技術等作品......（四）美術、建筑作品......（七）工程設計圖、產品設計圖、地圖、示意圖等圖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2.《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四條

著作權法和本條例中下列作品的含義......（八）美術作品，是指繪畫、書法、雕塑等以線條、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構成的有審美意義的平面或者立體的造型藝術作品；（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構筑物形式表現的有審美意義的作品......（十二）圖形作品，是指為施工、生產繪制的工程設計圖、產品設計圖，以及反映地理現象、說明事物原理或者結構的地圖、示意圖等作品；（十三）模型作品，是指為展示、試驗或者觀測等用途，根據物體的形狀和結構，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體作品。

3.《著作權法》第四十八條

有下列侵權行為的，應當根據情況，承擔停止侵害、消除影響、賠禮道歉、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同時損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權行政管理部門責令停止侵權行為，沒收違法所得，沒收、銷毀侵權復制品，并可處以罰款；情節嚴重的，著作權行政管理部門還可以沒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權復制品的材料、工具、設備等；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一）未經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行、表演、放映、廣播、匯編、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規定的除外......

4.《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

侵犯著作權或者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的，侵權人應當按照權利人的實際損失給予賠償；實際損失難以計算的，可以按照侵權人的違法所得給予賠償。賠償數額還應當包括權利人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權利人的實際損失或者侵權人的違法所得不能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五十萬元以下的賠償。

三、律師說法

1.著作權的形成

玩具產品的著作權自該玩具創作完成之時自動產生，不以是否登記為前提條件，即便未進行登記也不影響該著作權的產生。以上述案例中的積木作品、變形金剛作品或者建筑作品如迪士尼樂園等為例，其中：“老式火車站”等19 款積木拼裝玩具，該積木玩具設計完成之時便自動產生著作權，因該積木體現的是立體的造型藝術，因而屬于美術作品；同理，“變形金剛”等作品也屬于美術作品；迪士尼樂園中具有獨創性的建筑則屬于建筑作品等等。

2.侵權的判斷

首先，剔除作品中屬于思想范疇的內容，比如上述積木玩具“老式火車站”。該“老式火車站”的概念屬于思想，他人也可以用積木來創作另一種形象的老式火車站，因為兩者的表現形式不同，不屬于侵權。

其次，剔除作品中屬于功能范疇的內容，比如上述“變形金剛”玩具，如果該玩具具有充電的插口，由于該插口具有充電的實用功能，不屬于藝術創作，一般情形下不應納入著作權保護范圍。

再次，剔除作品中屬于公有領域的內容，以上述迪士尼樂園建筑為例，假如該建筑作品的某設計元素如門窗設計屬于公知設計，則該公知設計元素不應納入著作權保護范圍。

最后，按照“接觸+實質相似”原則進行對比判斷，“接觸”指的是著作權人的作品已經向全社會公開，所有人都有接觸到的可能，或者向特定的人包括被控侵權人等公開過；“實質相似”指的是剔除上述思想范疇、功能范疇和公有領域范疇內容后，對作品中剩余內容與被訴侵權產品相應內容進行對比，兩者構成實質相似即可判定侵權成立。

四、結語

玩具企業應該依法誠信經營，依靠打“擦邊球”、搭“順風車”等方式采用他人作品形象，很可能落入侵權陷阱，情節嚴重的可能構成犯罪。

企業應該自主創新、獨立創作，可以參考借鑒他人的設計靈感，但不可抄襲；對于知名IP 也可以采取授權許可方式進行合作。只有依法經營+創新，玩具企業才能在競爭中屹立不倒，企業也才有可能長盛不衰。

相關鏈接

最高法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

9 月11 日至15 日，最高人民法院對知識產權等領域發布多項司法解釋。

發布并實施的包括《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犯商業秘密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專利授權確權行政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一）》《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涉網絡知識產權侵權糾紛幾個法律適用問題的批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三）》《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電子商務平臺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指導意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依法加大知識產權侵權行為懲治力度的意見》。這是最高人民法院貫徹落實國家決策部署，加大知識產權司法保護力度，積極回應社會關切的重要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