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便利店人》看何為“正常”

張煦弘 曾妍

摘要：日本當代作家村田沙耶香是一位功底深厚的作家，2016年，作者憑借《便利店人》獲得了第155屆芥川龍之介文學獎。《便利店人》貼近生活，作品中對“正常”和“不正常”進行了探究，通過反諷的方式，揭示不能以單純的社會取向作為衡量“正常”和“不正常”的標準。應該更包容人生的多樣性，尊重每一個人的人生選擇。

關鍵詞：《便利店人》;“正常”

一、《便利店人》簡介

《便利店人》（コンビニ人間）是日本青年女作家村田沙耶香的長篇小說。小說講述了不結婚、不工作，在便利店兼職的36歲女性古倉惠子的故事。主人公古倉惠子從小思維方式就與他人不同，被視為“異類”。惠子為成為“正常”人雖做出了努力，但實際上付出的是失去自我的代價。

二、關于“正常”

何為“正常”？“正常”是如何界定的？“正常”，一般指一個人在做事時，要順應客觀規律的發展，與常人的作法一致。何為“常人”，“常人”何為？現代社會，有的人害怕和他人不同而受到他人嘲笑，所以要做一個“正常人”。做一個“正常人”，既有好處，又有限制。而如何做一個“正常人”，更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1.何為“正常人”

關于正常人的解釋，有很多不同方面的含義。從小身體健康，沒有疾病的人是正常人;擁有正確思維，按照正確的思維思考的人是正常人;遵循正確的邏輯思維做事的人是正常人;能夠很好地融入社會、很容易和周圍的人打成一片的人也是正常人...

在小說《便利店人》中，作者在一開始就將“異類”的標簽貼在了主人公谷倉惠子的身上。惠子讀幼兒園時，面對死去的小鳥，在同伴們都沉浸在悲傷中，準備把小鳥埋起來時，只有惠子十分困惑與無奈，滿不在乎地說：“多抓一些帶回家吃多好啊！”。上小學時，為了阻止同學打架，惠子掄起鐵鍬打同學的頭。為了制止老師發脾氣，甚至公然扒掉了老師的裙子。雖然從“正常人”的想法來看，惠子的做法是出格的，但實際上確實直接的解決了存在的問題。當看到母親因為自己的行為不斷向他人道歉時，惠子認識到了自己的行為似乎是不對的。惠子為了不給親人添麻煩，開始隱藏自己，偽裝成所謂的“正常人”，這也是惠子在此后直至36歲一直在堅持的事情。

“正常人”是致使“惠子”非本真存在的事物。所謂非本真的存在，也就是“惠子”可能去模仿某一個或某一些人，他們怎么做，“惠子”就怎么做，甚至他們怎么想，“惠子”就怎么想。所謂“正常人”，不過是已經放棄了自我，在社會力量和意識形態下的棄械投降者而已吧。

2.如果做“正常人”

日常生活中的諸多規矩都是由“正常人”規定的。“正常人”就是他人，只要我所做、所想和所感跟他們一樣，這個“正常人”也包括我自己在內。在日常生活中，它剝奪了每一個“異類”的存在。這種存在方式包括上班工作、結婚生子等等，并用這樣的方式指導、約束著每個人的存在。

在《便利店人》中，正在上大學的谷倉惠子誤打誤撞遇到了剛開業的便利店，并成為了便利店的兼職人員。成為便利店店員的那一刻，惠子感覺到自己獲得了新生。在便利店工作的惠子觀察到，在有人表達憤怒的時候配合他，就會產生一種不可思議的連帶感，大家都會感到高興。惠子也會悄悄地記錄下同事的穿搭品牌，購買同個品牌旗下的其他產品，試圖做一個“合群”的人。只有在便利店的生活讓惠子覺得自己是有用的，只有在便利店，惠子才感到自己像一個“正常人”。

正常人的存在就是這種碌碌無為、無棱無角的，自我狀態完全剝奪的一種存在方式，它并不帶有好或者不好的指向性，“本真的自己存在是常人的一種生存變式”[1]，也就是說本真的自我存在并不獨立于正常人存在之外。

三、關于“正常”和“不正常”

正常和不正常，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在不同環境與狀況下，其界限一直在發生變化，并沒有固定的標準。所謂正常，應該就是在一定的狀態下，有利于個體長期在該環境上生存、發展、穩定、舒適地存在，盡可能長的時間。

在《便利店人》中，導致惠子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是便利店新的兼職店員白羽的出現。與惠子的情況相同，白羽也無法認同社會的“常識”，被視為當今社會的“異類”。白羽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他反對繩文時代的原始社會關系，認為弱者被踐踏是不合理的現象。他認為現在社會就是披著繩文時代的皮，本質并沒有不同。他的生活只有抱怨與不付諸行動的空想。消極對待工作，隨意對待他人，不斷地詆毀周遭正在發生的一切。

但是白羽與惠子的境遇又不同，惠子選擇的是沉默和適應，而白羽卻是仇視和逆反，用雙重標準對待自己和他人，將自己的遭遇視為仇視社會的資本，為自己的不思進取，好吃懶做找借口;又將他人的態度當做攻擊、諷刺惠子的武器。

對比起來，惠子明顯更“正常”。她的努力顯然使她勉強算的上“正常”。而妄想用他人證明自己存在的白羽就“不正常”了。

惠子為了讓自己和“正常人”看起來一樣，提議和白羽同居，白羽也接受了。這件事情的發生讓惠子的同事、妹妹和朋友覺得惠子終于“正常”了。在惠子的妹妹把惠子和白羽的關系在美穗家的聚會上提及時，惠子感受到大家第一次把她當成了真正的“同伴”。這讓惠子感受到，在過去大家并未將自己當做同類。白羽企圖操控惠子，讓惠子從便利店辭職，找一份全職工作養活自己。最后，主人公惠子還是擺脫了“不正常”的白羽，找到了自我。她選擇繼續在便利店做一個“正常人”。

結語

在閱讀村田沙耶香的《便利店人》時，只看到小說中描寫的表面內容，不去思考其深刻的內涵，這本書便失去了意義。只要盡力完成自己需要的，不損害他人的利益就好。不論正常與不正常，都是他人的評價，適合自己的才是真理。

參考文獻：

[1][ 德 ] 馬丁·海德格爾著 ， 陳嘉映 ， 王慶節合譯 .存在與時間[M]，三聯書店，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