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白夫人是一個壞女人么？

張仲陽

摘 要：《麥克白》作為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之一一直為人們所津津樂道，作為莎士比亞所有戲劇作品中最特別的女主角麥克白夫人更是備受討論。本文以《麥克白》中第一幕第五場中麥克白夫人經(jīng)典的禱文“來吧，你們這些支配人性想法的神靈們，就在這里去除我女性的柔弱讓殘忍從頭到腳的吞滅我吧”入手，淺析麥克白這部作品中所蘊含的性別權利。

關鍵詞：麥克白夫人;性別權利;女性話語

性別特征的減失與殺戮的密切關系常常被或直接或含蓄的被表達在文學與電影作品里。近年來最有力的電影例子可能是拉斯·馮·特里爾（Lars von Trier）的電影《狗維爾》（Dogville），另一部聲望較高的電影是主要探討了女性的身體被父權制社會所操縱這一議題的《蓋斯巴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ba）。至于好萊塢的作品，不管是經(jīng)典的牛仔電影，還是《終結(jié)者》系列和《驚奇電影宇宙》系列都是很典型的例子。而在戲劇領域，這種認為性別特征的減少與消失將導致殺戮的思想或許應該可以追溯到莎士比亞的戲劇時代， 因此，本文將以莎士比亞的麥克白這部作品為例，對麥克白夫人進行詳細分析，談談戲劇中性別權力的體現(xiàn)。

莎士比亞在性別特征的減少消失與殺戮的關系上做了很有意思的詮釋。《麥克白》第一幕第五場中麥克白夫人的那段著名的禱文，在準備進行謀殺前，她說“來吧，你們這些支配人性想法的神靈們，就在這里去除我女性的柔弱讓殘忍從頭到腳的吞滅我吧”。關于這段禱文，最初一般學者對這段禱文的解釋是麥克白夫人希望徹底斷絕對自己丈夫的愛，但現(xiàn)在的解讀已經(jīng)變成了“麥克白夫人想要拋棄自己的女性特征”

首次上演于1606年的麥克白，其故事來源于霍林謝德編年史（1587年）中對麥克白，蘇格蘭國王，麥克達夫和鄧肯的描述。這是一段莎士比亞和他同時代的人所熟悉的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的歷史，但是莎士比亞筆下戲劇中的事件并非全部來自于真實的麥克白歷史。在莎士比亞時代，女巫被認為是比叛軍更加糟糕的存在，人們也將其視為政和精神的叛徒。伊麗莎白一世女王（Queen Elizabeth I）在1603年去世后，蘇格蘭國王詹姆斯繼承王位并建立了斯圖爾特王朝。詹姆斯一世是一個極其迷信的人，他相信世界上存在著所謂的巫術。他于1589年前往丹麥結(jié)婚，并于次年返回丹麥。在往返丹麥的途中，他遇到了一場海上的風暴，并認為這是邪惡女巫對他的詛咒，因此他在全國范圍內(nèi)逮捕了許多無辜的老婦人。其中一位老婦人因無法忍受折磨，被迫承認是她與其他一些老婦人一起去海灘詛咒國王沉船由此讓國王喪命于大海。最終，這位老婦人被判犯有使用巫術向詹姆斯的船發(fā)動暴風雨的罪名被絞死。所以不難看出，當時所謂的那些無惡不作的巫師其實上是由一些迷信的人對一些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的捏造，而無助的婦女最有可能被中傷和陷害。經(jīng)歷過這次事件之后，詹姆斯一世逐漸開始關注女巫與女巫所帶來的威脅，并于1597年撰寫了《守護神》Daemonologi一書，這本書中的主要內(nèi)容圍繞反對巫術而展開，并為莎士比亞創(chuàng)作《麥克白》提供了背景資料。

1480年至1780年的女巫清洗運動席卷了歐洲三百年，莎士比亞的生活時代正是當時歐洲討厭婦女，迫害女巫的這些行為和情緒的高潮。當時，圣經(jīng)被廣泛引用——認為婦女是由亞當胸部底部的肋骨制成的，因此女性本身是不完整的，生來便注定不如男人。此外，世界上的罪惡只有在夏娃出生后才出現(xiàn)，因此女性是一切邪惡與黑暗的源頭。當時在德國巴伐利亞州的班貝格，這個有六千人口的古老城市中，五年內(nèi)共有六百人被判處為女巫，被施于火刑;同一時期在維爾茨堡（人口也有六千左右），有將近九百人不公正地死亡，而這意味著每兩天就會有一個“女巫”被處決。對女巫的迫害實際上是變相對女性的迫害，而這深深體現(xiàn)著當時的男性對女性的強烈反感和恐懼。在女巫運動的這段時代，多言是女性實行巫術時的一個重要標志，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災禍與死亡。

在海涅時代，關于麥克白夫人的評論極為消極，認為麥克白夫人是一個自私殘酷的極端自我主義者。兩百年后在德國，關于麥克白夫人的另一種聲音出現(xiàn)了——認為麥克白夫人被人們誤解，其實她深深地愛著她的丈夫。但是，其實這兩種評論都無法完全解釋莎士比亞的情節(jié)安排，對麥克白夫人的評判也遠不能止步于好壞之分。當我們了解麥克白的創(chuàng)作背景時，就不難理解莎士比亞其實是想利用麥克白夫人的悲劇來表達兩件事。一個是根深蒂固的“女性弱點”，另一個是在父權制下，女性尋求自我定位和自我價值的精神欲望與現(xiàn)實的失敗并存。

參考文獻

[1]Shakespeare， William. “ActⅡ，SceneⅠ&Ⅱ” in Coriolanus. Three Roman plays. Ed. Norman Sanders， Emrys Jones and G. R. Hibbard. London & NY： Penguin Books， 1994，532-544.

[2]Brooke， Nicholas. The Tragedy of Macbeth-The Oxford Shakespeare. Oxford & N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