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風景

曲德勝

摘 要：油畫風景作為圖示化的風景，它經過歷史的沉淀與洗禮，成為藝術家傳達思想不可或缺的承載物之一，當代藝術的風景的趨勢，在于它不僅僅只甘于扮演取悅觀者、裝飾墻壁的風景畫角色。那些怡情山水中漸漸由沖突與對抗的生活衍生出譬如雜草、破舊石木和廢墟等——本“不具有美感”的物象。當代藝術的發展，使得人們慢慢學會從畫面里閱讀以萊納·費汀為代表的當代藝術家們力圖表達的想法、語言，也包括他們的情感。

關鍵詞：萊納·費汀、當代、創作思想、新表現主義

1 新表現的風景

藝術家萊納·費汀生于德國威廉港，畢業于柏林高等美術學院，是世界上知名的德國當代藝術家之一，他的畫面色彩極具張力，以其魔幻般的形象塑造和感性奔放的風格受到人們廣泛關注。

德國新表現主義是二戰后德國強烈的民族主義的真實寫照，它借鑒了原有的抽象表現的寶貴觀念，對于畫家情感的表達力圖做到極致，藝術家在創作的時期借用原始和不經修飾的狂野，在畫面里變得十分有畫面性。20世紀80年代，涌現出了“第二代”新表現主義藝術家中，就包括萊納·費汀和薩羅姆、米登多夫等人。這些同時沖擊著歐洲藝術畫廊或美術館的新表現主義，吸引了足夠多的評論與關注。

畫面中組成的風景中，并不全來自藝術的虛構。在新表現主義里，藝術家更多的添加了關注現實的藝術精神，風景中并不決然的描繪一草一木的現狀，而是將歷史、記憶、圖像。生存和思考等等人類自我反省之后的觀念融入進去。作者萊納·費汀筆下的建筑顏色采用少見的純色或灰暗色，這種深沉的灰暗不屬于人們居住的樓房，在畫面中的重色承擔著敘述的作用。在觀賞新表現主義繪畫的同時，觀賞者不能只關注外表的精彩。這一批優秀的德國藝術家們在理論上普遍接受存在主義哲學的觀念，在創作過程的情感突發與不可操縱的筆觸肌理中可見，追求簡單原始的美學的同時，他們同樣關注繪畫性、形式的自我語言和異于常人的探索。相同兩件沖擊力富裕的筆觸和被破壞的靜物，有的作品可能在反思德國戰敗后歷史的政治表現，有的作品或被借此諫言發展中的病態。新表現主義的風景中，包括費汀在內的德國藝術家們各有所長，不斷在表現手法上推陳出新，像一顆旺盛的大樹，盡管枝繁葉茂，但根基里他們都在試圖探索德意志文化的源頭。

2 滿眼盡是荒蕪

萊納·費汀從1984年開始繼續探討城市景觀，城市的地鐵、街道、樓群，在他畫布上如同深居在城市中的夢魘一般。柏林和紐約一直是費汀鐘情表達的主題，因為費汀生活的柏林和紐約城有相似之處，它們都被城市化的進程加入了太多太多的人工塑造。生命軌跡的碰撞和在狹小空間的經歷造成了費汀對交流方式的過度興奮。在藝術領域，藝術家的興奮感會持續影響著創作藝術作品的激情。而恰恰柏林墻和地下地鐵，是暴力與傷疤所在，是人們難以回避的話題。在費汀的眼中，它們是極度曝光的隱喻。

創作于1987年的《斯德拉斯堡》并沒有以驚人的尺寸放大畫面中的沖擊力，這幅畫反而親近于當今最具有影響力的大師安塞姆·基弗的《鐵路》。《斯德拉斯堡》用接近于陰冷晦澀的色彩感區別了基弗畫面中溫熱的荒蕪，不過畫面的既視感同偉大的畫家一致。分不清是道路或是河流，一條簡單的水平線分割上下空間，順著視角中心慢慢陷入遠處的城市，再往后是什么我們無從知曉，這就是畫中的情況。像《鐵路》一樣，畫中的凄涼景象使觀者易于產生回憶和聯想的映射物，也許我們所看到的場景會在不久后被破壞、被遺忘，但是如白駒過隙般的思想和張力卻沉淀了下來。

3 對生存的關注

在德國新表現主義的影響下，藝術家們的作品更加注重傳統和自身主觀情感的表達，強調人文主義和關懷世界的感受，通過對世界的認識，從不同角度和表現方式來詮釋自己的語言。在創作中，萊納·費汀善于運用急速運轉的畫筆和劇烈碰撞的對比色，這部分“可視”于畫布之上。再走進去，將動蕩不安——無論是城市建筑還是赤裸的身體、野獸，無所依靠的、分裂的欲望在畫面里焦急地行走，無處不在。暴力中往往夾雜著情欲，仿佛隱匿的雙重情節深陷在解不開的局，前進兩難。費汀的作品全是關于他內心的感受，即使從平凡的街道和建筑的表達里，也融入取法于自然的深刻感受。

如同哲學家羅素所言 “對人類苦難的不堪忍受的悲哀”，已如鑲嵌一般與費汀的作品結合，他的作品之一《夜景》（1980.200cm*250cm）所表達的城市中的深夜，不知是否是作者完全意義上的閱歷感受，只是那幽綠的夜空中，高聳深邃的建筑仿佛把人吞噬一般，在橙黃的室內燈下，好似狼人般的身影又在訴說這什么？作者正是通過這些現實都市中不會出現的意象來敘述內心的感受和精神寄托，也使得費汀越來越多的作品關注人們的生存條件。

費汀在一次接受采訪中所說：“繪畫有著難以置信的力量，沒有我的影響力也可以自主進行，我只是必須向這股力量屈服，而最終我失去了控制力。”在表達自我的狂熱中，對內心情感和畫面的不斷沖突，似乎印證了藝術家所言“必須向這股力量屈服”，然而無論是作者準確的表達還是無意識的制造，兩者相輔相成，這才有了萊納·費汀式風格的風景。合理與魔幻，一同隱沒在了美的境中……

參考文獻

[1]《當代藝術中的風景》，孫建平，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2013，1.

[2]解讀德國新表現主義，鄭歡，《文藝生活：下旬刊》201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