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學生德語口語表達中的句子不完整現象

李安然

摘要：口語表達既是外語水平的一種體現，也是語言交流中重要的途徑之一。與書面語比起來德語口語有著自己獨特的語法和表達方式。中國學生學習德語過程中在口語上的表現普遍略遜于其在書面語上的表現，表達中經常出現的一個現象是句子的不完整。文章總結分析了中國學生口語表達中常見的不完整現象和其原因，并在最后給出了針對德語口語學習的建議。

關鍵詞：德語;德語口語;句法;母語干擾

1. 引言

相對于書面語來說，口語成為德語語言學研究領域之一的歷史非常短暫。在德國語言協會1899年召開的學術大會上，德語口語才被拿來與德語書面語進行區分。海德堡大學日耳曼語言學教授Otto Behaghel在其會議報告《Geschriebenes Deutsch und gesprochenes Deutsch》中，首次總結了德語口語不同于德語書面語的特點。（參見Schwitalla， 2006， 14） 由于設備等客觀條件的制約，在那之后的六十多年，口語一直未能作為一個單獨的研究領域被深入探究。隨著轉錄設備技術的不斷完善和語言學研究理論方法的不斷創新，如今學者們對于德語口語的研究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例如Johannas Schwitalla 在《Gesprochenes Deusch》一書中對德語口語語法特點做了詳細的整理和描述，指出了德語口語在語音、句法等其他范疇都有著與書面語不同的獨特語法特點。

2. 中國學生口語表達中的句子不完整現象

有些中國學生已經學習了德語很長一段時間，對語法和讀寫的掌握也達到了較高的水準。但是當其進行口語輸出時，往往會出現不流利現象，或者使用與母語者表達差距較大的表達方式，在這之中句子的不完整現象比較常見。中國學生德語口語表達中的句子不完整現象主要可以細分為句子的中斷、簡短回答和省略。本文分析中的舉例一部分來源于引用文獻，另一部分語料轉寫自德語系兩名中國學生的對話錄音（略）。

2.1 句子的中斷（abgebrochene S?tze）

句子的中斷指的是表達沒有被完成。與后面將提到的省略不同，此處存在的是即時性的空缺，即在對話當下這個表達是不完整的。而省略中所省掉的部分，不受即時與否的影響。句子中斷現象的出現主要有以下兩種情況：①說話者受特殊情況的影響，口語輸出中斷;②說話者出于重組表達或修改的目的，導致句子中斷。例1中的說話者由于麥克風突發情況，中斷了原本的表達，調整好之后重新開始了新的輸出。例2中說話者在句子中斷后仍舊使用了dass引導的從句，只是更換了從句的內容，對原本的表達進行了修改重組。

例1. Xi： ja （.） ich hei?e Mei Xi （.） das is eine deutsche （.） （（Mikrophon wird verschoben， zur Sprechern hin）） （（lachen）） das is vorname in vorne （Spiekermann， 1997， 266）

例2. B1： dass die frauen （.） hm schlechter （.） schle （-） eh （.） dass die frauen nich （.） nicht autos einpacken k?nnen ja

2.2 簡短表達 （Kurzantworten）

簡短表達指的是由一個詞或一個句子成分所組成的表達。這種表達形式在口語中非常常見，不僅是以德語為外語的學習者會使用，它在母語者的對話中也經常能夠被發現。Schlobinski認為，使用簡短回答的前提是會話雙方在一定的情境或者語境下，簡短的表達不會影響信息的有效傳遞和理解。比如說在咖啡廳里可能會發生類似的對話：

例3. L1： Eine Tasse Milchkaffe， bitte.

L2： Ja. Au?erdem？

L1： Ein Brot.

因為對話發生在咖啡廳中，有了明確的對話情景，例3中說話者L1只需要簡短地表達出核心部分“Eine Tasse Milchkaffe” 即可完整地向對方傳遞自己的要求，而不需要使用 “Ich h?tte gern eine Tasse Milchkaffe， bitte.”這樣一個完整的句子。 L2使用了簡短的兩個詞，先是表達了對L1所傳遞信息的確定，之后又向L1請求了更多的信息。L1還是使用了簡短的回答，傳遞了自己進一步的要求。在明確的情景和語境的限制下，對話雙方都能夠有效地進行信息的表達和理解接收，對話能夠在沒有歧義的條件下進行。這里雖然口語中的簡短表達使用了與書面語表達不相同的語言模式，但是這種表達并不是錯誤的，因為它的存在是有一定的前提條件的。在這一點上，中國學生與母語者達到了高度的一致。

2.3 省略 （Ellipsen）

中國學生的口語表達中的省略可以分成兩大類，一類是與德語母語者相同的省略方式，一類是由于漢語或其他已經習得的語言遷移導致的與德語母語者不同的省略方式。

德語母語者在口語表達中也經常會使用省略句，這里省略的成分通過語境可以被補充，通常為雙方都了解的事實或者前文中已經提到過的內容。例4中L2的表達實際上省略了主語“Ich”和謂語的一部分 “gelernt”。根據語境，“誰”在中國學習過德語這件事已經不需要再重復解釋。而L2進一步給出了關于時間的信息，而這個時間狀語所修飾的對象，對話雙方也能夠通過語境理解，即“學習德語”。因此這種省略現象是不會對對話的正常進行產生影響的。

例4. L1： hast du in china schon deutsch gelernt？

L2： ja habe schon ein （.） ein halb jahr.

由于漢語與德語有著很大的區別，因此中國學生在學習德語的過程中，會受到母語的影響，這種影響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在語言學上我們將這種影響稱之為母語的遷移作用。母語與外語表達習慣一致，會對外語習得產生促進作用，這時候產生的影響叫做正遷移。反之，當表達習慣不一致時，外語習得會受到干擾和阻礙，發生負遷移。（姜峰，2010，42）

例5. ich meine， dass （em） nicht zu viel essen auch nicht （eh） zu wenig essen. （王融，2018，57）

例6. Das Wetter ist sch?n.

天氣真好。

例5中表達者想要表達“不應該吃太多，也不應該吃太少”。按照漢語的表達方式這里不使用主語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用德語表達的話，這里缺少了主語man。（參見王融，2018，57）類似的情況還有德語中帶有系動詞的表達方式。例6中兩個句子表達的是相同的意思，德語的表達使用了“主+系+表”的結構，通過系動詞聯系主語和表語，而下面的漢語表達中是沒有系動詞的。這種來自于母語的語言習慣就可能會對中國學生的德語輸出產生影響，導致表達上的錯誤。

3. 對德語口語學習的啟示

通過對中國學生德語口語表達中句子不完整現象的分析我們可以發現，并不是所有的不完整現象都是錯誤的，即使這種表達方式與書面語語法很不同。判斷口語表達是否正確的關鍵還要看其是否與母語者的表達方式貼近，是否會阻礙信息的正常傳遞，阻礙會話的正常進行。因此學生在學習和練習德語時應當多注意口語自己特有的語法現象，多了解母語者的口語表達習慣，將口語當作一個單獨的部分去練習，而不僅僅是“被說出來的書面語”。要增加自己的口語輸出量，提高口語表達的準確性和流利性。教師在教學時也應給予學生鼓勵，鼓勵課堂上多進行互動，也可通過情境式練習，視聽說結合的方式去訓練學生的口語表達。

參考文獻：

[1] Schlobinski， Peter. Funktionale Grammatik und Sprachbeschreibung. Eine Untersuchung zum gesprochenen Deutsch sowie zum Chinesischen. Opladen， 1992.

[2] Schwitalla， Johannes. Gesprochenes Deutsch. Eine Einführung. Berlin， 2006.

[3] Spiekermann，Helmut.“Syntaxfehler”von Chinesen in der gesprochenen Fremdsprache Deutsch. In：Syntax des gesprochenen Deutsch. Hrsg. von Schlobinski，Peter. Opladen，1997，263-280.

[4] 姜峰. 德語學習中的母語干擾. 沈陽教育學院學報， 2010 （12-2）， 42-44.

[5] 王融. 中國學生德語過渡語口語錯誤分析. 品味經典，2018 （6）， 54-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