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本文基于心理語言學框架下的語言意識理論,以《俄語區域聯想詞典-歐洲區》為依據,嘗試描寫情感觀念詞“гордость”和“стыд”的語言意識聯想場,旨在豐富俄語學習者對俄羅斯民族“榮辱觀”中驕傲感和羞愧感的認知,為俄語教學和跨文化交際提供借鑒。
關鍵詞:語言意識;гордость;стыд
一、情感觀念的概念界定
心理語言學視域下的觀念是個體認知和交際活動中符合心理規律、自發起作用的具有動態特性的感覺-認知-情感構成。作為觀念的一個重要分支,情感觀念域是所有表征情感意義的觀念綜合體,對探究民族心理特征、語言意識、思維方式、情感態度價值觀等具有一定的實用價值。Н.В.Дорофеева將情感觀念定義為“具有心理調節功能的高度抽象的心理單位,數世紀來固化于語言意識且具有普遍民族文化特點的情感內省體驗”[1]。其中,語義對立的情感觀念詞“гордость”和“стыд”的語言意識表征在很大程度上能夠映射出俄羅斯民族特有的“榮辱觀”。
二、情感觀念詞“гордость”語言意識探究
《俄語區域聯想詞典-歐洲區》中“гордость”的聯想場如表1所示:
注:反應詞后的數字代表由刺激詞聯想到該詞的頻數,如“предубеждение29”表示有29個被試由гордость聯想到предубеждение。聯想場末尾的數字中“541”代表由刺激詞產生反應詞的數目,“245”代表不同反應詞的數目,“16”代表被試拒絕聯想的詞的數目,“165”代表反應頻數為1的反應詞的數目。
由表1可知,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的前兩位高頻反應詞是предубеждение(偏見)和и предубеждение(和偏見),屬于組合聯想方式。《Гордость и предубеждение(傲慢與偏見)》本是英國小說家簡·奧斯汀筆下享譽世界的文學名著,但這并不妨礙它對俄羅斯民族產生深遠的影響力,俄羅斯非常重視文學精神的傳承,在這種文學至上的文化土壤中涌現出一批聞名世界的文學巨匠,毫不夸張地說,文學涵養已潛移默化地融入民族血液,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的這兩個高頻反應詞有力印證了文學思想在俄羅斯民族語言意識中的崇高地位。高頻反應詞за себя(為自己)和качество(品質)在反應頻數上并列第三,前者與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構成名詞性詞組“гордость за себя(為自己驕傲)”,注意這里指向的客體是“自我”,說明在俄羅斯民族心理中驕傲感首先源于“自我認可”,后者則是對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的屬性界定。反應頻數并列第四的有высокомерие(自大), гордыня(傲慢), Родина(祖國), честь(榮譽)和чувство(感覺)。其中,反應詞высокомерие(自大), гордыня(傲慢)同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構成語義相關;反應詞чувство(感覺)是對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的范疇界定;反應詞Родина(祖國)和честь(榮譽)的出現說明在俄羅斯民族的認知中驕傲感與家國情懷聯系密切,這種愛國主義精神也符合我們對這個民族的一貫認知。位列第五的高頻反應詞有 моя(我的), радость(快樂), характер(性格)和человек(人),說明驕傲是“人”這一主體特有的情感。此外,刺激詞гордость的聯想場中出現了грех(罪),這是因為宗教語言中存在七大罪過,分別是гордыня(傲慢)、зависть(嫉妒)、лень(懶惰)、гнев(憤怒)、алчность(貪婪)、чревоугодие(暴食)和блуд(淫欲)。其中,“傲慢”被視為一切罪惡的源頭,位列七大罪之首,說明宗教文化在俄羅斯民族心理詞匯中亦有跡可循。
三、情感觀念詞“стыд”語言意識探究
《俄語區域聯想詞典-歐洲區)》中“стыд”的聯想場如表2所示:
由上表可知,前兩位高頻反應詞позор(羞恥)和срам(恥辱)與刺激詞стыд構成語義相關,區別在于:позор(羞恥)側重社會對主體行為的評價,стыд(羞愧)側重主體的自我評價,срам(恥辱)側重觀察者對主體行為的評價,且不屬于感覺范疇,不能用于主體為人的無人稱句。第三位高頻反應詞и срам(和恥辱)與刺激詞стыд構成熟語“стыд и срам(奇恥大辱)”。第四位高頻反應詞совесть(良心)與刺激詞стыд構成穩定的言語定型聯想,二者作為意識的監控機制常成對出現。俄羅斯民族相信羞愧與良心聯系緊密,這在民間諺語中也有所體現:В ком есть стыд,в том и совесть.(懂羞恥的人亦有良心);Нет ни стыда,ни совести.(沒羞沒臊)。第五位高頻反應詞красный(紅的)與刺激詞стыд構成詞組搭配“красный от стыда(羞紅)”,屬于組合聯想方式,表征人在羞愧狀態下的生理反應,常外顯于臉、耳等能直觀反映內在心理狀態的面部器官。此外,стыд作為個體行為的監控者,是恪守道德規范的保障,因此聯想場中會出現мораль(道德), норма(規范),социальные нормы(社會規范)等反應詞。值得一提的是,反應詞中出現了評價聯想плохо(壞)與хорошо(好),且前者的反應頻數較后者高很多,表明俄羅斯人更多將羞愧視為負面情感,但需要注意的是,在宗教話語中стыд含“謙卑”之義,具有正面評價色彩,如圣經中有言:“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
四、小結
通過對俄語情感觀念詞“гордость”和“стыд”的聯想場進行描寫和分析,我們對俄羅斯民族的榮辱觀有了進一步認知。在俄羅斯民族語言意識中,驕傲被視為人所特有的情感,源于對自我的認同、對祖國的愛與奉獻,且一定程度上受宗教文化影響,而羞愧與良心密切相關,能夠監督和調控個體行為,可引發臉紅、脖紅等生理反應,常被視為負面情感,但在宗教語言中也可含積極色彩。可見,俄羅斯民族“榮辱觀”的多樣性和復雜性在語言載體中得到了充分印證,這也啟示著我們要在今后的俄語教學中關注學習者俄語語言意識的培養。
參考文獻:
[1]Дорофеева Н.В.Удивление как эмоциональный концепт(на материале русского и английского языков[D]Краснодар,2002:27.
[2]Черкасова Г.А.,Уфимцева Н.В.Русский региональный ассоциативный словарь-тезаурус ЕВРАС.Т.1.От стимула к реакции[Z].М.:Московский институт лингвистики,2014:44,240.
作者簡介:
張冰楠(1992—),女,漢族,黑龍江哈爾濱人,哈爾濱師范大學斯拉夫語學院2018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心理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