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鑫
青少年偶像崇拜受到人們的關注是近二十年的事情,但偶像崇拜是一種生于人類遠古并延及現代的“社會—文化—心理”現象,而且關于它的“誤解與沖突”從古至今都未曾消停。我們應該更多關注青少年的需求,而不是偶像對應的具體人物。
形形色色、大同小異的偶像
孩子們喜歡的偶像一般是社會名人、影視明星、歌壇明星、體育巨星,甚至還有二次元虛擬人物。但總的來看,這些偶像往往是個體或群體自我選擇和認同,并受到極度尊敬、欽佩或讓人極其欣賞、喜歡和向往的形象化的人格符號。
心理學者們也對此有過大量的解釋,有學者把偶像崇拜分為社會英模崇拜和明星崇拜,也有學者將其分為“表層型偶像崇拜”和“實質性偶像崇拜”。
著名的精神分析學家弗洛伊德將偶像崇拜理解為青少年成長過程中的一種性沖動轉移。青少年為彌補因脫離對父母的依賴而產生的情感真空,將其欲望沖動指向父母以外類似于明星一類的較遠人物。此外,也有對周邊異性的崇拜,很容易形成校園內的“早戀”現象。
青少年在青春期走出自我角色沖突、尋找自我同一性的過程,其實是在自我否定期中追求自我肯定和理想自我的一種特殊形式。對此解釋,個人更傾向一位學者提出的“認同式依戀”與“浪漫式依戀”這兩種心理需求。
“認同式依戀”與“浪漫式依戀”形成原因與現狀
1. “認同式依戀”
“認同式依戀”,是青少年價值觀形成與深化的重要載體,代表青少年的“理想自我”——“我希望自己像他一樣優秀,因此我要更加努力。”我們必須承認,這類偶像心理是青少年成長道路上最強大的助力。缺乏“認同式依戀”的孩子可能目標性不強,因為其沒有強烈的內在自我成就動力,很容易陷入“浪漫式依戀”的圈子。
2. “浪漫式依戀”
“浪漫式依戀”的偶像是孩子青春期合理的“完美”幻想,且大多偶像是公司包裝的“產品”——有將近完美的屬性。但青春期的孩子對此并不了解也不在乎。作為“過來人”的長輩認為這種崇拜是浪費時光,甚至粗暴否定孩子的喜好。青少年此時正逐漸脫離對父母的心理需求,反而更容易抓住最后的心理慰藉,對這類偶像的喜愛更加忠貞不貳。
“認同式依戀”的形成往往需要更多的機緣巧合,它可能受成長環境的熏陶,也可能是某件重大事件中的“英雄”,感其心而明其志。而這類同學往往不會將偶像廣泛推薦,僅將其當成指引自己內心方向的“北極星”。
而“浪漫式依戀”常常會伴隨著一些圈子,缺乏內心歸屬感的同學在從眾心理的驅使下,很容易融入周邊同學的圈子里。
其實,偶像也可以是為國家為世界作出巨大貢獻的偉人。這就不得不談及媒體與互聯網推送的導向問題了,社會整體對娛樂圈的關注度遠高于其他領域,再加上網絡信息爆炸,青少年認知尚未成熟,其影響就相當之廣了。
尊重并合理引導青少年的選擇
如果可以,我們當然希望孩子們能借助“認同式依戀”樹立榜樣,形成正確的價值觀。
“認同式依戀”也不一定起正面作用。倘若孩子接觸的成長環境不太友善,讓他對一些不法分子的行為認同根深蒂固,這種偶像心理帶來的危害比其他的偶像心理帶來的危害要嚴重得多。有時,我們滿懷期許地給孩子確定偶像,卻對孩子與這位偶像之間的潛在聯系只字不提,孩子可能認為我們對他很失望。
而日常生活中,我們似乎非常輕易地將“浪漫式依戀”心理貼上盲目追星的標簽。正是這樣的刻板印象,我們在面對孩子的追星行為時,容易占據道德制高點,不由分說地指指點點。可這位偶像在孩子的心目中已經被理想化、絕對化、浪漫化,任何對他的偶像的質疑就是對他的直接傷害,反而會讓他反應過激。
如果我們少一份自負,謙虛地向孩子詢問關于偶像的事情,從他們所描述的偶像事件中歸納出積極正向的東西引導孩子,同樣也能起到好的作用。
我制作了“愛豆”(偶像英文idol諧音)曾教過一名女生,她的卡片放在桌角,我沒直接沒收,先聽她辯解:“老師,我也覺得在桌上貼明星的照片是不對的,所以才制作了卡片。我知道你們都不太支持追星,我自己也清楚這件事不是很理智。只是,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能看到我喜歡的‘愛豆的照片,我就會變得開心一些,能讓自己更快地調整心態,希望你不要沒收它好不好?”
其實學生已經很理性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批評她呢?
“這么有魔力呀?能給我介紹下你的愛豆不?”
“噢,原來是他的陽光、積極、堅持不懈的精神給你鼓舞,那你也要加油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不夠優秀的人是不配喜歡這么優秀的‘愛豆的。”我有意強調她喜歡的偶像身上的優點,雖然后面俏皮的調侃不太符合“嚴師”的人設,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名同學聽了以后,笑得很甜。
講好故事,正確利用偶像效應
皮亞杰將青少年偶像崇拜理解為青少年思維發展不成熟的階段性表現,是缺乏批判性思維的必然結果。
高中階段是學生自我意識與批判性思維成長最迅速的階段。在學業繁重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幫他們挑選一些優秀的作品,比如經典電影《十二怒漢》,幫助他們定義是非觀;在《哈佛大學公開課》激烈的矛盾沖突中,學會思辨與批判;《人間世》抗疫特別節目,抑或中美貿易戰、華為孟晚舟事件、北斗三號發射成功的重要意義等,既有愛國主義教育,又賦予他們責任意識。當學生視野開闊了,偶像效應帶來的負面影響將會大打折扣。
學校可以建設“家長學校”,讓家長了解孩子們的偶像心理,并教給家長一些正確的處理方法。學校可以結合時事熱點或孩子們的關注點做好宣傳工作,講好模范人物故事。
今年的疫情期間,出了一位“網紅”——張文宏醫生,恰好是我校校友。我們學校就對其進行了專題報道,鼓勵同學們今后也成為一位“敢擔當,有智慧,能做事”的人。
前段時間,一位語文老師吃飯閑聊時告訴我,她在改作文時,發現有一名同學的文章中寫道:“張某某老師曾經說過……”聽了甚是感動,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理科老師的日常閑碎竟然也有幸成了學生心中的名人名言。
很多時候,需要被“教育”的對象應該是環境,而不是學生。給學生一片肥沃的土壤,讓他們在其中自由地生長,他們或光輝璀璨,或孤芳自賞,我們都應為他們鼓掌。而這土壤中的養分,正是我們這一群被賦予了使命的教育者的言傳身教。愿我們能在某一刻成為他們心中的偶像,當好一本行走的教科書。
(作者單位:浙江省瑞安中學)
責任編輯 ?劉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