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一品總關情

王國軍

張九來先生何許人也？其乃河南省歌舞演藝集團曲藝團國家一級編劇、著名曲藝作家。日前，他的《張九來選集》（以下統稱《選集》），已由燕山出版社出版發行。該《選集》共10卷，洋洋灑灑數百萬言，令人驚嘆不已！

筆者和張先生名為師生，實乃忘年之交，過從甚密久矣。我對其《選集》中的曲目大多耳熟能詳，且有不少曲目由我演唱過，并獲得過中國曲藝牡丹獎及國家舞臺藝術基金資助。認真拜讀先生的《選集》，我受益匪淺，感觸良多，故斗膽嘗試作學習心得與諸位共享。

赤子丹心民族情

習近平總書記在《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為什么中華民族能夠在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中生生不息、薪火相傳、頑強發展呢？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中華民族有一脈相承的精神追求、精神特質、精神脈絡。”詳讀《選集》，反復品味，筆者發現：我老師正是遵照習總書記的這一論述來進行自己的曲藝創作實踐的。

《選集》中河南墜子《領袖淚》《悼念周總理》《世紀偉人頌》《毛澤東三章》《英明決策》等，是歌頌我們的領袖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的豐功偉績的；《將軍蘭》《將軍拜娘》《將軍住店》等，是歌頌許世友、王樹聲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出生入死、愛國愛民、不忘初心的高尚情操的。必須特別指出：認真拜讀這些作品后，會發現張九來老師并非簡單地為領袖和革命家們貼政治標簽，濫用溢美之詞，而是滿懷深厚的情感，通過感人肺腑的故事情節、細節、行動、語言，塑造有思想、有感情、有血有肉、平凡而又偉大的人物形象，讓人過目難忘。

《選集》中更多的是謳歌我國歷史上曾涌現出的民族英雄、俠義豪杰、風流才子、仁人志士的曲目。諸如河南墜子《岳母刺字》《風波亭》《蘇武牧羊》《正氣歌》《英雄末路》《江陰忠烈》，河洛大鼓《負帝投海》等，是歌頌歷史英雄的名段；河南墜子《楊宗保點兵》《燒火丫頭楊排風》寫的是楊家將的故事；山東快書《包公巧斷》、中篇說唱《淳安令》是老百姓最喜愛的清官包拯、海瑞的傳說；河南墜子《管道升勸夫》演繹的則是元代大書法家趙孟頫和妻子管道升的愛情故事；《洛神》則源于古文名篇《洛神賦》；三弦書《德行為先》則源于成語……這些曲目像一串絢麗奪目的璀璨珍珠閃爍光芒，有的曲目一經搬上舞臺演出，便獲得有關專家和觀眾的贊譽，并榮獲各種獎項。難能可貴的是張老師在創作中追求“托物言志，寓理于情，講求言簡意賅，凝練節制，講求形神兼備，意境深遠，強調知、情、意、行統一”，“堅守中華文化立場，傳承中華文化基因，展現中華文化風范”，師于古而不泥于古。可以說，沒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思想修養，是絕對難以讓這些可歌可泣的祖先們的光輝形象呈現在作者的曲目文本中的。

由此可見：張九來老師不愧是一位黨員曲藝作家，他滿懷赤子丹心，始終把謳歌可愛的祖國、偉大的中華民族當作天然使命，矢志不渝地踐行神圣的創作職責，值得后輩曲藝創作者學習。

嘔心瀝血百姓情

當然，在《選集》中篇幅最多的還是緊跟時代、貼近生活的作品。因為這些作品曲目繁多，比比皆是，故不再一一列舉。無論是改革開放、“神舟”飛天、高鐵修建、南水北調、西氣東輸，還是抗擊非典、抗震救災、反腐倡廉、掃黑除惡等國家重大事件，《選集》中都有相關內容的曲目。特別是還有河南歷年來涌現出來的英模人物、道德楷模等，諸如焦裕祿、史來賀、吳金印、吉三富、常香玉及感天孝子謝延信、報恩的黃久生等，不勝枚舉。《選集》中既有焦裕祿領導蘭考人民戰天斗地的偉大壯舉，楊貴同志領導林州人民修紅旗渠的豐功偉績；又有鄭州巨變、開封驚艷、洛陽形勝、安陽殷墟文化、軍民魚水情深、鄉村振興、河南人文歷史……一個個曲目，真實地反映和記錄了河南令人欣喜的發展變化。

深入生活是張九來老師創作曲目的“法寶”之一。一次，他應邀到武廣高鐵修筑工地去體驗生活，適時老師已年近七旬，體弱多病，竟不顧車馬勞頓，沿途翻山越嶺，整整跑了一個多星期，和筑路工人座談、聊天，最終創作出相聲《情融天路》、曲藝表演唱《思念》。這兩個節目參加全國鐵路交通系統文藝大賽，由高鐵工人演唱，雙雙獲得一等獎。還有一次，他應邀到河南新華書店（那是他經常去的地方）體驗生活，發現新華書店在大力扶植開辦農村書屋，于是觸發靈感，很快創作出曲藝小品《書屋趣話》，在全國新華書店系統文藝大賽中獲得一等獎。

筆者之所以不厭其煩地列舉這些事例，是因為《選集》中有許多曲目都是張九來老師通過深入生活創作出來的。足以證明在創作過程中，老師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曲目創作與體驗生活、觀察生活是密不可分的，講的都是老百姓的故事，折射這世間百態。

《選集》中的快書小段兒《求醫》，說的是農民工李元吉因牙疼去醫院就醫遇到醫生互相推諉的故事；《局長的飯局》說的是一位飯店女服務員無意中嘲諷戲謔了局長的故事；數來寶《天使情》贊揚的是醫院護士在抗擊非典中不顧安危、照顧患者的故事；他還把乞丐在抗震救災中捐款的故事寫成快板；他根據“婆媳同時落水，丈夫先救誰”的熱點段子，從婆婆主動去學習游泳、準備自救、編創情節，寫成快書小段；把隨地吐痰遭遇罰款、托人情反而得不償失的故事編成唱詞；把門衛討好公司領導弄巧成拙最后“柳暗花明”創作成相聲，嘲諷了腐敗的現象……張九來老師從現實生活出發，從平凡中發現偉大，從質樸中發現崇高，從而提煉生活，生動地表達生活，把小人物、小事件變成具有深刻思想內涵的大主題、大意境，真可謂匠心獨運，令人回味。

張九來老師遵從習總書記文藝工作者要“自覺于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歡樂著人民的歡樂，憂患著人民的憂患”的教誨，時刻不曾背離。我反復檢索《選集》中關于“三農”的曲目，發現為數眾多。特別是以精準扶貧、鄉村振興為選題的曲目，以鼓曲唱曲、山東快書、數來寶、故事、小品、相聲等不同形式呈現，故事真實可信，人物刻畫栩栩如生，認認真真地去講好中國故事。

《選集》中還有為數眾多適合少年兒童演唱的曲目。張老師享譽曲壇多年，心中明白：社會主義曲藝事業的希望關鍵在于培養少兒曲藝人才。因此，他對創作少兒曲藝作品很是熱情認真。我詳查細算，發現《選集》中共入選36篇少兒曲目，這些曲目卻獲得了50多個省級以上的獎項。他為愛華曲藝班小學員創作的河南墜子《夸家鄉》、快板劇《龜兔賽跑》，在2000年8月首屆全國“蒲公英杯”大賽中雙雙榮獲創作金獎，接著又在第二屆河南省“蒲公英杯”大賽中雙雙榮獲創作特等獎，河南省人民政府為此特地為他記功一次。2001年7月1日，河南墜子《夸家鄉》到中南海懷仁堂為國家領導人演出，中宣部、文化部為他頒發了榮譽證書。他以鄭州市干休所老革命軍人張利修為生活原型，創作的數來寶《兵爺爺的故事》，由省少兒藝術團的學員表演，先后在全國和省級大賽中參賽，3次獲得大獎；他為焦作市女孩兒盧瑤量身創作的河南墜子《才藝展示》，在2004年首屆全國“侯寶林杯”青少年曲藝大賽獲得少年組第一名；他為新鄉市雙胞胎兄弟程鴻雙、程鴻征創作的快板《祖國頌》，在2008年全國快板書大賽中獲得金獎 ……一言以蔽之，張九來老師創作的少兒曲目獲獎頻頻，可見其關注少兒曲藝的拳拳之心，同時創作該類曲藝作品的功力精湛純熟。

癡翁放歌演藝情

我發現《選集》有一個極為明顯的特點：幾乎每一篇曲目后面都特意注明了首演者的姓名，在什么比賽中獲得了何等獎項。這說明了兩點，一是我的老師始終是把演員擺放在首位的，始終牢記著曲藝作家是為演員創作演唱腳本的；二是張老師長期生活在演藝團體里，和演員們親如一家，諳熟舞臺表演經驗，所以能因人設戲，創作的曲目能夠讓演員充分發揮自己的表演特長，深受演員們的敬佩。

河南省原曲協主席、原省曲藝團團長趙錚在《選集》的“序”中寫道：“九來幾十年如一日在曲藝園地默默耕耘，刻苦奉獻，用他的作品營養了幾代名演員，好演員。‘出人出書走正路，貫穿了他整個創作實踐的始終。”趙錚先生一語中的，對張老師的評價可謂公允。她在自己的《河南墜子藝術》一書中就收錄了張老師的6篇作品，幾乎占了全書內容的三分之一。河南省曲藝團的第四任團長王小岳更是演唱著張老師精心創作的河南墜子《風波亭》《清廉石》、河洛大鼓《紅歌星》《黃河鯉魚跳龍門》《戰鼓催征》、小品《神奇的滅鼠靈》《劉羅鍋相親》《如此英雄》等精品之作，和張九來老師雙雙獲得了“獲獎專業戶”的美譽，王小岳還憑著演唱《清廉石》榮獲了中國曲藝牡丹獎。還有中國曲協副主席范軍因為演唱張老師為其創作的曲藝聯唱《一諾千金》而成了河南的形象大使。時隔多年之后，他在中國文聯舉辦的春節聯歡晚會上和CCTV的主持人海霞等同唱《一諾千金》，反響熱烈。筆者不才，也是演唱著張老師為我創作的河南墜子《慈母淚》《管道升勸夫》《領袖淚》《太守還鄉》，河洛大鼓《心歌》《我是河南人》，大調曲子《于二姐求子》等曲目，而活躍在曲藝舞臺上，忝任省曲藝團副團長。我也是演唱張老師的精品力作河南墜子《岳母刺字》，而摘取了中國曲藝牡丹獎表演獎的。從20世紀70年代至今，河南省曲藝團一茬一茬的演員差不多都演唱過張老師為其量身定做的作品。現在省曲藝團的牛青蘭、李巧倜、徐小娜、白軍選等骨干力量都還在唱張老師的作品，《梨園群芳譜》《賣辣椒》《姑嫂開店》《楊宗保點兵》等這些20年前的作品至今依然是常演曲目，也成為演員們永久的保留節目。最難能可貴的是，張老師自認為這些作品屬于職務創作，從沒有要過一分錢的稿費，也沒有報銷過一分錢的加班費，而今張老師退休近20年，仍然還在為河南和全國的曲藝演員創作節目，筆耕不輟。

《選集》中另有中、長篇說唱《雙雄會》《風流銀槍將》《淳安令》，都寫得立意脫俗，內涵深刻，故事精彩，人物性格鮮明，活靈活現，頗具大手筆風范。《雙雄會》由獲得中國曲藝牡丹獎終身成就獎的劉宗琴老師首演，并由黃河音像社出版，在觀眾中影響很大。作品一直流傳至今，筆者現在還在給觀眾演唱。《淳安令》是張老師在20世紀80年代初創作的，曾在《河南農民報》連載，在民間曲藝藝人中傳唱。《海瑞外傳》則是中國文聯原副主席、中國曲協原主席陶鈍先生親自主抓的改編傳統大書的重點作品。張老師遵照陶老提出的改編原則，廣泛搜集民間藝人演唱的腳本，認真查閱《小紅袍》《大紅袍》及有關海瑞的真實歷史資料，融歷史真實和傳說于一爐，編創成書。那時候張老師年富力強，風華正茂，寫起來得心應手，如行云流水。作品把將眾多人物描繪得活靈活現，入木三分。把傳統大書里的“扣子”“包袱”“賦贊”“扒門檻”“拴馬樁”“倒插筆”改造得煥然一新，令人折服。更難得的是他借古諷今，讓人在聽古人的故事時聯想到當時的社會現象，絕無陳腐之感，完全和時代的審美觀念合拍。該書初稿曾由陶老親自審閱修改，極得陶老稱許。筆者對該書情有獨鐘，目前已經開始學習、作曲、演唱，決心以“螞蟻啃骨頭”的精神，奮發圖強，使老師這部著作得以永久傳唱，立得住，傳得開，留得下。

《選集》洋洋灑灑數百萬言，一曲一品總關情。想要評介，恐非一篇短文能概述詳盡得了。不過，撇開張老師的曲作的風格不說，僅就老師的精神而言，也應該是曲壇的勞動模范了。我還是忍不住要告訴讀者朋友：有一次，我和老師正交談學習習總書記《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心得，他的座椅忽然坍塌，張老師立刻傾倒于地，我急忙攙扶起來。原來那座椅的轉軸是硬塑料所制，因年久老化，硬是被老師坐壞了。是時老師已經77歲了，還在夜以繼日地忙于曲藝創作。我勸他說：“老師，你應該最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了。”他卻語重心長地說：“革命是需要付出本錢的呀！”頓時令我汗顏，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選集》中另有《王小岳傳》《詩歌卷》《戲劇卷》和曲藝創作知識、創作經驗及老師的回憶錄等篇目，因與曲藝無關，故不再贅述。不過，我要告訴親愛的讀者：《選集》并非老師曲藝創作的全部作品，他老人家還有足足的兩卷力作沒有結集問世哪。最后，衷心祝愿我的老師藝術青春永駐，健康長壽！

（作者：中國曲協北方鼓曲藝術委員會委員、河南省曲協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