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伯揚教授治療眩暈用藥初探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100010）李洋 孫濤 李然 寇焰

北京市衛生局臨床藥學研究所（101300）張林華

孫伯揚教授是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院主任醫師、研究生導師，1990年被評為“北京市重點學術經驗繼承名老中醫”。孫伯揚教授從醫六十余年，具有豐富的臨床經驗和扎實的理論知識，擅長中醫內科疑難雜癥的治療。本研究利用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孫伯揚教授治療眩暈的醫案整理錄入，探尋治療眩暈的用藥規律，傳承學術思想，有益于臨床治療。

附表1 眩暈處方中藥物類型頻次統計

附表2 處方中使用頻次前20位的藥物

附表3 處方中高頻次藥物組合

眩暈為臨床常見病證，主要由風陽上擾、痰瘀內阻等導致的腦竅失養，腦髓不充，以頭暈目眩為主要表現，不同時期、不同醫家對眩暈的病因病機有著不同的認識，引起眩暈的疾病涉及耳鼻喉科、精神科、神經內科、眼科、骨科等，主要病因是虛實兩方面的因素，虛即是指氣血虧虛，髓海不足，實即是風、火、痰、濕、寒等擾亂清空[1]。病因不同，都可能出現眩暈的癥狀，因此在治療上選擇適宜的藥物進行治療。

附表4 處方中藥物組合關聯規則（置信度≥0.6）

1 方法

1.1 處方來源 共納入孫伯揚教授治療眩暈處方113首，是孫伯揚教授行醫生涯中對眩暈病的臨床經驗總結[2]。

1.2 分析軟件 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由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研究所提供。

附表6 基于復雜系統熵聚類的核心組合

1.3 處方的錄入與核對 將113首處方錄入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對處方中的中藥名稱進行規范化處理，參考2015年版的《中國藥典》[3]（一部）及高學敏主編的《中藥學》[4]教材中的中藥名稱，如將“仙靈脾”標準化為“淫羊藿”，將“夜交藤”標準化為“首烏藤”等，以確保系統進行數據分析時的準確性和實用性，考慮到方劑錄入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紕漏，在完成錄入后，再由雙人負責錄入數據源的審核，以確保數據源的準確。

1.4 數據分析 調入“中醫傳承輔助平臺”中嵌入的關聯規則Apriori算法和熵聚類算法，通過“數據分析”模塊中“方劑分析”功能開展藥物頻次、關聯度和核心組方分析。

2 結果

2.1 用藥頻次 本研究共納入眩暈處方113首，用藥1074次，涉及中藥138種。將這138種中藥按照功效不同進行分類統計，結果顯示治療眩暈常用的藥物為補虛藥、平肝息風藥、活血化瘀藥、清熱藥和解表藥。結果見附表1。將納入的113首處方138種中藥進行“頻次統計”，得到治療眩暈處方中藥物頻次從高到低的排序，前十位的藥物分別是川芎、菊花、白芍、鉤藤、半夏、黃芪、天麻、續斷、牛膝、葛根。頻次前20位的藥物見附表2。

2.2 基于關聯規則的方劑組方規律分析 對于篩選出的方劑進行組方規律分析，進行支持度和置信度的設定，選出處方中前15位的高頻次藥物組合（見附表3）。

點擊“規則分析”，分析上述所得藥對的用藥規則，在支持度個數18，置信度0.6的條件下，分析得到藥物關聯規則見附表4。

2.3 基于熵聚類的組方規律分析

2.3.1 基于改進的互信息法的藥物間關聯度分析 根據處方數量、結合經驗判斷和不同參數提取出數據的預讀，選擇相關度為8，懲罰度為2，進行聚類分析，得到處方中兩兩藥物間的關聯度，將關聯系數在0.0400以上的進行列表（見附表5）。

2.3.2 基于復雜系統熵聚類的藥物核心組合分析 以改進的互信息法的分析結果為基礎，按照相關系數與懲罰系數的約束，基于復雜系統熵聚類，演化出的核心組合，共計24個（見附表6）。

2.3.3 基于無監督的熵層次聚類的新處方分析 基于熵層次聚類，核心組合進一步組合，形成治療眩暈的新處方（見附表7）。

3 結語

本研究應用關聯規則和熵聚類算法系統，分析得到孫伯揚教授治療眩暈的常用藥物有川芎、菊花、白芍、鉤藤、半夏、黃芪、天麻、續斷、牛膝、葛根等，這些藥物多具有補氣健脾、平抑肝陽、補益肝腎、升陽等作用。其中，川芎辛、溫，歸肝、膽、心包經，具有活血行氣，祛風止痛的功效，用于血瘀氣滯痛證、頭痛、風濕痹痛，現代藥理研究表明川芎嗪能擴張冠狀動脈，增加冠狀動脈血流量，改善心肌的血氧供應，并降低心肌耗氧量，同時，川芎嗪可擴張腦血管，降低血管阻力，顯著增加腦及肢體血流量，改善微循環；菊花辛、甘、苦、微寒，歸肺、肝經，具有疏散風熱、平抑肝陽、清肝明目、清熱解毒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表明菊花的主要化學成分有黃酮類、揮發油、有機酸、蒽醌類、氨基酸等，主要的藥理作用有抗菌消炎、降溫降壓、抗氧化、舒張血管、降血脂、抗衰老、抗腫瘤等功效；鉤藤甘、涼。歸肝、心包經，具有清熱平肝、息風止痙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鉤藤中含有生物堿類、黃酮類、萜類、酯類等多種化學成分，具有擴張血管、降低血壓、對腦損傷保護、鎮靜、抗驚厥、抗癲癇、抗炎、消炎、鎮痛等多種藥理作用；白芍苦、酸、微寒，歸肝、脾經，具有養血斂陰、柔肝止痛、平抑肝陽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表明白芍具有抗炎、鎮痛、保肝等藥理作用。川芎、菊花、鉤藤、白芍均歸肝經，具有平肝、清肝的功效。

從使用頻次前20位的藥物中可以看出，白芍、黃芪、當歸、續斷均為補虛藥，能夠養血活血止痛，補氣健脾、補益肝腎，氣血充盈，腦得到濡養，眩暈消除；鉤藤、天麻、僵蠶、地龍均為平肝熄風藥，具有息風止痙、平抑肝陽的功效，可用于風肝內動、肝陽上亢導致的眩暈、頭痛等；川芎、牛膝為活血化瘀藥，川芎上行頭目，祛風止痛，牛膝引血下行，以降上炎之火，治療肝陽上亢導致的頭痛眩暈；菊花、葛根為解表藥，能夠清肝明目、升陽止瀉；地黃、夏枯草為清熱藥，清熱瀉火可用于肝火上炎、目赤腫痛，清熱涼血可用于熱入營血、心神煩亂；石菖蒲為開竅藥，具有開竅醒神的功效；半夏為化痰止咳平喘藥，具有燥濕化痰，降逆止嘔的功效，因此孫伯揚教授治療眩暈常用的藥物大多以補虛藥、平肝息風藥為主。

基于關聯規則的分析可以發現孫伯揚教授治療眩暈的常用藥物組合為菊花與鉤藤，川芎與菊花，川芎與黃芪，川芎與鉤藤。川芎配伍菊花具有活血平肝止頭痛的功效，黃芪配伍川芎具有益氣活血的功效，菊花配伍鉤藤具有清熱平肝的功效，川芎配伍鉤藤具有活血祛風、平肝潛陽的功效。平肝息風藥配伍清熱藥可用于肝陽上亢、肝火上炎導致的眩暈，配伍活血化瘀藥可用于血瘀導致的眩暈，活血化瘀藥搭配補虛藥可用于氣虛、血虛導致的眩暈。

在提取核心組合的同時，利用基于互信法提取出的藥對及關聯系數，演化出24個核心組合，進一步演化出12個新方。其中新處方2中竹茹為化痰止咳平喘藥，能夠清熱化痰，除煩止嘔，可用于肺熱咳嗽、胃熱嘔吐等病證。天麻、僵蠶、全蝎為平肝息風藥，具有息風止痙、平抑肝陽、祛風通絡、化痰散結的功效，可用于驚風夾雜痰熱者，枳實為理氣藥，具有破氣消積、化痰除痞的功效，可以破氣行滯而止痛，該藥物組合可用于痰熱上擾所致的眩暈。新處方8中，山茱萸為收澀藥，具有補益肝腎，收斂固澀的功效，澤蘭為活血化瘀藥，具有活血調經、利水消腫的功效，蒼術為化濕藥，具有燥濕健脾、祛風散寒的功效，能去除濕邪，健脾和胃，澤瀉為利水滲濕藥，具有利水滲濕、泄熱的功效，該藥物組合可用于肝腎陰虛、濕熱瘀阻導致的眩暈。新處方10中黃芪、黨參、白術為補氣藥，當歸為補血藥，氣血為身體運行的根本，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血不和，百病變化而生，調理氣血，有益于眩暈的治療，鉤藤為平肝息風藥，具有清熱平肝的功效，該藥物組合可用于氣血虧虛、肝陽上亢導致的眩暈。

綜合分析，孫伯揚教授擅長治療肝腎不足、氣血失和、風火痰瘀為主因的眩暈，通過對其臨床用藥的總結發現常用的藥物類別為補虛藥、平肝息風藥、活血化瘀藥、清熱藥，常用配伍為菊花配鉤藤、川芎配菊花、川芎配黃芪，其學術經驗有利于眩暈的臨床診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