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新能源汽車因其戰略性新興產業屬性,創新的重要性愈發突出。熊彼特認為,技術創新對經濟發展具有無可替代的作用。R&D是技術創新最直接的來源。技術R&D創新活動具有較高的風險性和嚴重的外部性,R&D存在“市場失靈”的可能,這就為政府進行R&D補貼提供了理論上的支撐[1]。政府R&D資助的目的是通過促進企業自主性R&D投資的產出溢出效應,帶動整個社會的科技創新[2]。近年來,國內外圍繞政府R&D補貼效應的研究較多,主要集中在考察政府科技補貼與企業 R&D投入之間的關系,少有關注其與企業R&D產出之間的關系[3],通過引入中間變量分析政府R&D補貼與創新產出之間關系的文獻更少。
盡管有研究表明,企業創新績效與政府R&D補貼之間有一定關聯性,但是把創新績效完全歸功于政府R&D補貼,既不客觀也不現實。實踐表明,政府R&D補貼只占研發項目所需資金很少一部分,更多的還需依靠企業R&D支出[4],同時有研究認為,企業技術水平越高,越有利于利用政府R&D補貼創造更多的專利產出,這也是為什么政府R&D補貼偏好技術水平較高企業的原因。因此,本文引入企業R&D支出和技術水平為中介調節變量,以新能源汽車企業為研究對象,分析其對政府R&D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的中介調節效應,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一是研究對象地位的中心性。我國新能源汽車作為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地位突出,肩負著引領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重任[5]。二是研究課題的政策含義性。本研究結果為科學評價政府新能源汽車企業R&D補貼政策績效,調整完善相關政策提供參考。
本研究創新點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面:(1)與以往文獻相比,研究重點作出重大調整。以往研究大多聚焦政府R&D補貼對企業R&D支出的影響,本文主要研究政府R&D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2)選取同文化、同背景的新能源汽車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并控制了企業規模、企業年齡等變量,增強了研究結果的說服力。(3)拓展了已有研究通常采用的政府R&D補貼與創新產出之間直接效應理論,探討企業R&D投入對政府R&D補貼與創新績效之間的中介機制以及企業技術水平對R&D支出與創新績效之間的調節效應,豐富了既有研究。
由于R&D行為的正外部性,加上R&D產品的公共屬性和高昂的R&D成本,微觀企業R&D積極性不高,容易導致R&D行為的“市場失靈”,政府需要采取措施來糾正這種“市場失靈”[6]。政府通過R&D補貼激勵企業的技術創新活動,進而提升產業的技術創新產出水平,成為美國、日本等國家支持新能源汽車企業技術創新的通行做法[7]。有研究認為政府R&D補貼對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有促進作用[2,7~9]。政府R&D補貼的目的不僅在于刺激企業增加R&D支出,更為重要的是為了促進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提升[1],獲得更多的創新產出。已有研究發現政府R&D補貼一方面可以完成原本無法實施的R&D項目, 另一方面可以刺激總的R&D投資增加, 從而有利于增加創新產出。Czarnitzki和Licht[4]研究表明受資助企業的平均研發產出大于非資助企業,受資助企業通常有較高的人均專利存量。Bizan[10]進一步研究表明政府科技補貼可以增強被補貼項目的成功概率,能夠顯著地影響企業R&D創新產出,使得企業獲得更多技術專利。
在我國經濟轉型背景下,政府仍然在資源配置中占據重要地位,其政策選擇對產業未來發展起重要影響。目前政府對新能源汽車企業R&D的支持政策通常有直接補貼和稅收返還等間接補貼。本文主要研究政府直接補貼與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中國政府從 2001年開始啟動國家“863計劃”電動汽車重大專項,指出從2011~2020年累計投入500億元支持新能源汽車關鍵技術R&D和產業化[11]。在國家R&D政策激勵下,新能源汽車每年新增專利數量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11],產業制造技術更加成熟,可靠性更強[5]。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政府R&D補貼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
政府直接補貼的初衷是希望充分發揮附加效應,以有限的R&D補貼引導企業增加R&D支出。于企業而言,政府提供R&D補貼的直接利好是降低企業R&D成本和風險, 增加企業研發活動的回報率;間接利好是R&D補貼帶來的有形和無形的社會效益:受政府R&D補貼項目往往被認為是合法、高質量項目,因而更容易獲得銀行貸款、社會資金支持。企業充分利用政府R&D補貼的放大效應,配備必要的R&D人財物資源,創造專利等創新成果。專利成果化滿足市場需求后,研發企業獲得高額利潤回報,獲利企業進一步增加R&D支出,持續開展R&D活動,產生更多的創新成果。大量研究證實了以上的邏輯關系。政府R&D補貼對企業R&D支出有“擠入”效應,促進了企業R&D支出[12,13]。Guellec[12]發現政府補貼 1美元可引致企業 0.7美元R&D支出。唐清泉等[14]研究表明,政府直接資助有助于促進企業技術創新支出增長, 也有動機加大投入, 以增強企業面對競爭的能力。
由此, 我們可以看出政府R&D補貼政策存在馬太效應。一方面,政府出于降低R&D補貼項目失敗風險等因素考慮,往往選擇R&D支出高的企業作為補貼對象,因為這類企業既重視R&D創新活動,又具備R&D創新實力,同時具有可持續發展能力,可以提高政府R&D補貼項目成功的概率,最終取得良好的社會效益,提高政府R&D補貼績效。另一方面,受補貼企業通過追加R&D支出,產生更多創新績效,卓越的績效使得企業更加受到政府的青睞,今后會享受到更多優質的政府R&D補貼,企業研發積極性更高,推高R&D支出比例,產出更加豐碩的創新成果,獲得更多的利潤回報。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政府R&D補貼顯著正向影響企業R&D支出。
資源基礎理論認為,企業創新需要持續地獲取資源、配置資源以及產出資源[15]。研發投入可以說是科技進步的動力和能源[16],是創新產出的物質基礎。R&D支出的目的是為了獲得更多的R&D產出。李婧[13],Kang和Park[17]研究認為,企業的R&D經費支出對技術創新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在政府R&D支持政策激勵下,我國新能源汽車技術創新取得了顯著績效。2014年我國新能源汽車問世時,僅有3~4款車可供消費者選擇,如今已有幾十款車可以滿足消費者不同出行需求[5],成績單的背后是企業強有力的R&D支出支撐。數據顯示部分企業在政府R&D補貼的基礎上,配套幾十甚至上百倍的R&D支出資金,確保政府R&D支持項目的成功。與此同時,我們還應該看到,我國230家具有新能源汽車生產資質的企業中,“僵死”企業數量占據一定比例,其中60%以上企業R&D能力較弱,技術水平低下,企業創新內生動力不足,R&D支出不足是制約R&D能力提高的主要原因之一。正反兩方面的事實說明,企業R&D支出影響創新產出。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企業R&D支出顯著正向影響創新績效。
惟創新者進,惟創新者強。新能源汽車屬于知識密集型產業,產業發展源于重大技術創新,而創新需要投入。理論上,企業是市場經濟的主體,技術創新是企業的自發行為,即使沒有政府R&D補貼政策支持,新能源汽車企業為了增強市場競爭能力,也應積極主動實施科技創新戰略,通過研發掌握核心技術。在政府R&D補貼政策激勵下,企業理應更加重視R&D活動,Guellec[12]和李婧[13]研究證實了這一理論邏輯。
政府運用直接補貼政策工具的目的是為了彌補新能源汽車企業R&D活動的“市場失靈”,鼓勵創新產出。但實踐表明政府對企業科技開發撥款補貼對專利產出有緩慢而間接的作用[18],需要借助企業R&D支出等中介變量,才能產出R&D績效。換言之,政府R&D補貼是為了獲得附加效應[4],提高補貼項目R&D產出[9]。原因在于政府科技補貼一方面彌補了企業資金的不足,降低了企業的R&D成本和風險;另一方面作為導向基金刺激了企業更大的 R&D投入[8],從而為R&D項目奠定物質基礎。因此,企業R&D支出在政府R&D補貼與創新績效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4企業R&D支出中介政府R&D補貼和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企業技術水平反映了一個企業研發能力的高低。李兆友等[19]用研發人員數量占員工總數之比表示企業技術水平。研發技術水平的高低決定了企業吸收、改進和更好地利用現有技術能力的強弱。新增長理論認為,人力資本和R&D投入是推動技術創新及經濟增長的最重要因素。人是生產力中最活躍、最積極的因素。研發活動對企業的人力資本存量有著較大的依賴,企業技術創新產出的增加依然要依靠企業自身R&D資本存量的增加和與之匹配的一定數量的 R&D人員投入[20],企業自身R&D資金和人員的投入對企業的R&D產出的促進作用是毋庸置疑的[3]。
具體到本研究,新能源汽車因其戰略性新興產業屬性,創新的要義更強。而創新需要跨越一定的門檻條件,需有足夠的資金投入、設備和人員[21]。隨著企業技術水平的提高,尤其是高中級技術職稱人員投入R&D活動后對企業的專利產出有著顯著的促進作用[18]。在給定R&D支出的情況下,創新績效產出因技術水平不同而異,高技術水平企業意味著高R&D支出使用效率和高創新績效。這符合政府R&D補貼偏好技術水平高的企業的實踐邏輯。因為這類企業技術基礎好、創新效率高、見效快、發展潛力大、技術溢出所取得的社會效益也大[22]。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5企業技術水平顯著調節企業R&D支出與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圖1 本研究實證模型
本研究調研對象為2010~2017年在深交所、上交所、巨潮資訊網等官方網站披露審計報告和財務報告的新能源汽車企業(含整車及關鍵零部件企業)。本文通過手工收集的方法,收集了調研對象有關政府R&D補貼、企業R&D支出、專利申請量、研發人力資本、主營營業收入等面板數據,并對數據進行了以下處理:(1)刪除了財務或審計年報中沒有披露R&D支出的企業;(2)刪除了財務或審計年報中沒有披露“營業外收入-政府補助”項目的企業;(3)刪除了企業利潤為負的企業;(4)刪除了年報中沒有專利申請量的企業。由此收集了21家企業,168個觀測值。
3.2.1 自變量
政府R&D補貼(subsidies)。鑒借朱平芳和徐偉民[18]研究,本文選用政府R&D補貼強度(sub2)表征政府R&D補貼,該值反映單位主營業收入有多少是來自政府R&D補貼,較之于政府R&D補貼絕對值(sub1),R&D補貼強度更能體現政府補貼對企業創新發展的意義。在對政府R&D補貼績效進行初步檢驗的基礎上,我們用sub1作為sub2的替代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
3.2.2 因變量
創新績效(innovation)。鑒借Griliches[23]有關研究,本文選用專利申請量(patents)表征政府R&D補貼的因變量。
3.2.3 中介變量
企業R&D支出(rd)。鑒借Montresor和Vezzani[24],朱平芳和徐偉民[18]研究,本文選用R&D強度(rd2)表征企業R&D支出,它反映企業對R&D創新的重視程度。在初步分析企業R&D支出對政府R&D補貼與創新績效關系中介效應的基礎上,用企業R&D支出絕對值rd1作為rd2的替代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
3.2.4 控制變量
借鑒Albert和John[25]研究方法,本文引入企規模(size)、企業年齡(age)作為控制變量。
3.2.5 調節變量
企業技術水平(level),參考李兆友等[19]研究,以企業研發人員的相對值來表示。
具體變量定義和說明見表1。

表1 變量定義和說明
以上理論表明,政府R&D補貼的目的是為了引導附加的企業R&D支出,最終產出更多的創新績效,企業技術水平正向影響創新績效,此外,根據熊彼特創新假設,企業規模對創新績效有顯著的影響[26],據此,我們建立主效應計量模型
innovationit=f(subit,rdit,levelit,sizeit,agei,uit)
(1)

企業R&D支出計量模型
rdit=f(subit,sizeit,agei,uit)
(2)
其中rdit、subit、sizeit、agei和uit變量意義同(1)式。
調節效應計量模型
innovationit=f(rdit,levelit,rdit×levelit,sizeit,agei,uit)
(3)
其中rdit×levleit表示i企業t年度的R&D支出與技術水平的交互項,其他變量意義同(1)式。
根據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的結果,政府R&D補貼(分別以sub1和sub2表示)與新能源汽車企業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0.48,p<0.001;18.89,p<0.001 ),政府R&D補貼(分別以sub1和sub2表示)與企業R&D支出(分別以rd1和rd2表示)顯著正相關(0.61,p<0.001;0.81,p<0.001 ),企業R&D支出(分別以rd1和rd2表示)與新能源汽車企業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0.66,p<0.001;5.27,p<0.1 ),為本研究所提出的假設提供了初步的證據。
為確保數據的有效性,防止出現偽回歸問題,我們在對面板數據進行回歸之前進行了平穩性檢驗。首先,我們對數據進行了單位根檢驗。經檢驗,所有序列一階差分都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LLC、IPS、ADF、PP檢驗,可以對數據進行協整檢驗。經檢驗,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說明序列間存在長期穩定關系,可以進行回歸分析。
4.3.1 主效應和中介效應
本文利用Eviews 8.0軟件,采用多元回歸方法進行主效應和中介效應假設檢驗,檢驗計量模型的精準性,結果見表2。我們分別用混合回歸、固定效應回歸和隨機效應回歸方法估計結果,鑒于篇幅限制,表2只給出通過F檢驗和Hausman檢驗的結果(下同)。表2中,模型1~2為各變量對企業R&D支出的回歸模型。其中模型1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企業年齡對企業R&D支出回歸模型,模型2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政府R&D補貼自變量。模型3~6為各變量對創新績效回歸模型。其中模型3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企業年齡對創新績效的回歸模型,模型4在模型3的基礎上引入了自變量政府R&D補貼,模型5引入了中介變量企業R&D支出,模型6同時引入自變量政府R&D補貼與中介變量企業R&D支出。
由模型4可知,企業規模作為模型中的控制變量,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92,p<0.001),結果支持了熊彼特[26]的創新假設,大企業在社會技術進步中承擔著超出其比例的份額,企業規模與創新之間存在密切的關聯。同時我們看到政府R&D補貼在1%的水平下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β=14.53,p<0.01),結果初步支持了H1;模型2顯示,政府R&D補貼對企業R&D支出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5,p<0.001),假設H2初步獲得支持;由模型5可見,企業R&D支出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3初步獲得支持。由此,中介效應條件完備。模型6在模型4的基礎上引入中介變量企業R&D支出,結果顯示,企業R&D支出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β=0.17,p<0.1),且政府R&D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依然顯著(β=14.48,p<0.01),但影響程度有所減弱,由14.53下降到14.48,可見企業R&D支出部分中介政府R&D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假設H4初步獲得支持。

表2 初步檢驗結果(主效應和中介效應檢驗)
注:+p<0.001,***p<0.01,**p<0.05,*p<0.1。下同。
4.3.2 調節效應
表3為調節效應初步檢驗結果。為避免出現多重共線性干擾,在回歸之前,我們先對中介變量與調節變量交互項進行了中心化處理。通過模型7,我們可知企業R&D技術水平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β=2.29,p<0.001)。由模型9可知,R&D支出與企業技術水平的交互項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5.80,p<0.1),假設H5初步獲得支持,即企業技術水平正向調節R&D支出與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表3 初步檢驗結果(調節效應)
4.4.1 主效應和中介效應
為進一步確認檢驗結果,我們對序列進行了穩健性檢驗。我們采取變換變量的方法,分別用sub1、rd1替代sub2和rd2,作為政府R&D補貼、企業R&D支出的計量值。結果顯示,政府R&D補貼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β=0.35,p<0.001),進一步支持了H1。結果與Bizan[10],白俊紅[9]研究結論一致,即政府R&D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了顯著激勵效應;政府R&D補貼對企業R&D支出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38,p<0.001),H2進一步得到支持,結果與多數研究結論一致,政府R&D補貼對企業R&D支出有“擠入”效應;企業R&D支出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促進作用(β=0.39,p<0.001),H3獲得了進一步的證實,結果支持了Kang和Park[17]研究。至此,中介效應條件成熟。在引入企業R&D支出中介變量之后,企業R&D支出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β=0.17,p<0.1),且自變量政府R&D補貼依然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β=0.29,p<0.001),但影響程度由0.35下降到0.29,且0.29>0.17,由此可見,企業R&D支出部分中介了政府R&D補貼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結果進一步支持了H4;無論是初步檢驗還是穩健性檢驗,結果都顯示,較之于企業R&D支出,政府R&D補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更大,這可能是因為政府R&D補貼的溢出效應所致,受補貼的企業更容易獲得銀行貸款、社會資金支持,有利于產出更多創新績效。
4.4.2 調節效應
同樣地,為了避免多重共線性干擾,在回歸前,我們對中介變量和調節變量交互項進行了中心化處理。結果顯示,企業技術水平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2.29,p<0.001)。結果印證了Tsai和Wang[22]結論:技術水平高的企業技術基礎好、創新效率高、見效快、發展潛力大、技術溢出所取得的社會效益也大,同時也解釋了政府在選擇R&D補貼對象時偏好技術水平高的企業的原因。企業R&D支出與企業技術水平交互項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87,p<0.05),結果支持H5,進一步證明了企業技術水平正向調節企業R&D支出與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本研究結論主要有:(1)政府新能源汽車企業R&D補貼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企業R&D支出部分中介了兩者之間的關系。(2)政府R&D補貼對新能源汽車企業R&D支出有顯著“擠入”效應。(3)政府R&D補貼對新能源汽車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大于企業R&D支出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4)新能源汽車企業技術水平正向調節企業R&D支出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本文綜合運用新經濟增長理論、資源基礎理論、技術創新理論,探究新能源汽車企業領域政府R&D補貼是否能夠顯著提高企業創新績效,并分析了企業R&D支出以及企業技術水平的中介調節效應,拓展了已有研究政府補貼與創新績效的二元視角,豐富了已有研究情景和內容。本文研究為科學評價政府新能源汽車企業R&D補貼績效提供理論支持,同時也為國家鼓勵技術創新,促進高質量發展的新能源汽車企業補貼政策[5]提供理論支撐。
新能源汽車企業于我國而言具有促進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戰略意義,通過技術創新增強市場競爭能力是產業發展的必由之路。如何有效運用政策工具,發揮政府R&D補貼四兩撥千斤功效,這是各級政府需要思考的問題。
研究表明,盡管政府R&D補貼對企業創新績效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但促進作用需要借助企業R&D支出這個中介橋梁,才能完成政府R&D補貼項目。研究結果給我們的啟示:第一,政府應繼續運用R&D補貼政策工具激勵新能源汽車企業研發創新,同時更加注重發揮企業R&D創新的主體作用。第二,政府要建立對R&D補貼效應的評價機制,適時調整政府R&D補貼政策。盡管對所有的企業而言,R&D補貼規則是一樣的,但補貼政策應根據R&D項目的特點和預期取得的效果而有所區別。第三,政府應采用“選擇贏家”戰略,補貼R&D成功率高的企業承擔的高質量R&D項目,并且掌控好補貼強度。第四,本研究顯示,政府R&D補貼主要投向大型上市企業,為促進新能源汽車企業整體創新發展,政府應加強對中小型企業的R&D支持。第五,本研究結果對非上市新能源汽車企業的啟示:積極創造條件上市,獲取政府R&D支持,增強技術創新能力。
第一,可以用國家減免新能源汽車企業稅收作為研究自變量,分析其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第二,本文以專利申請量作為創新產出衡量指標,以后可以嘗試用新產品銷售量、成本降低作為創新績效的深度指標。第三,可以更多引入企業性質、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等作為調節變量,分析其對政府R&D補貼通過企業R&D支出中介作用對創新績效的調節作用。第四,可以考慮進一步擴大研究樣本,進一步提高研究結果的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