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生態環境保護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協調性評價

（北京聯合大學應用科技學院，北京 100101）

引 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取得一系列成就，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制造業第一大國、貨物貿易第一大國。隨著經濟的高速增長，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截止到2019年底，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已經達到60%，經濟社會發展與生態環境、人口、土地等資源之間的矛盾日益突出。針對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兼顧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 “寧要綠水青山，不要金山銀山”，“既要金山銀山，又要綠水青山”， “綠色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等論斷。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中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生態文明建設是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目前國內外學者針對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協調度評價時廣泛采用美國經濟學家鮑爾丁提出的系統學原理，該理論認為環境和經濟兩個子系統之間相互作用、協同共進，人類的生產生活必須以經濟與環境協調為基礎，以保證整個系統處于良性循環狀態[1]。本文系統梳理了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發展的研究進展，從鮑爾丁系統學原理出發，構建了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調度模型并進行評價，為推動生態環境保護和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提供一定參考。

1 文獻綜述

生態環境保護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是我國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重要內容之一，當前學術界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關系、協調指標體系與耦合效果分析等方面。

（1）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關系研究。學術界認為經濟增長和環境保護關系有4種：①生態環境不會對經濟增長產生影響，最早可以追溯到馬爾薩斯和李嘉圖[2]提出的 “資源相對稀缺論”；②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互矛盾的，代表性學者是羅伯特[3]；③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呈現倒 “U” 的關系，Grossman和Krueger[4]認為環境污染物與人均收入呈現倒 “U”型曲線；④生態環境和經濟協調發展，Beckerman[5]認為加強對環境問題的重視、提高公民環境意識，能夠實現生態環境保護與經濟增長的可持續性發展。

（2）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協調指標體系研究。王育寶等[6]對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協同指標體系進行了系統的總結，將測度指標體系劃分為增長型、生態型、綜合型3種，并指出3種指標體系存在的不足，最終提出了涵蓋經濟、環境、社會等多因素的可持續發展指標。龔新蜀和張靜[7]在對新疆區域經濟與生態環境協調度評價時，根據新疆部分地州沙漠化比較嚴重的特點，重點考慮了綠地面積相關指標。周雪嬌和楊琳[8]從經濟總量、經濟結構和經濟效益3個方面構建了經濟系統指標，從生態環境的壓力、生態環境的響應和建設方面構建了生態系統指標。

（3）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耦合效果分析。學者們從多尺度的空間層面和產業層面深入探究了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耦合效應，區域層面上，方創琳等[9]構建了我國特大城市群城鎮化與生態環境的耦合效應分析框架，馬麗等[10]以我國350個地級市為研究對象進行經濟與環境耦合協調度時空格局評價，指出我國經濟環境整體耦合水平相對較低，東部沿海地區耦合協調度高于西部和東中部偏遠地區。產業層面上，熊建新等[11]研究發現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有利于生態環境改善，王菲和毛琦梁[12]研究了不同技術進步情境下礦產依賴區域的工業發展與環境質量互動關系，強調產業內部的技術創新能夠促進產業發展與生態環境的協同。

2 模型構建

2.1 建立協調發展度模型

協調度是一種能夠度量系統或要素間彼此協調程度的定量指標。生態環境保護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協調度的測定步驟如下：

步驟一：建立能夠反映生態環境保護和區域經濟發展質量的指標集合Xi和Yi。其中Xi（i＝1，2，…，m） 和Yi（i＝1，2，…，n），m和n分別代表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發展質量的指標數量。

步驟二：對Xi和Yi進行標準化處理。當Xi具有正效應和負效應時其標準化值的表示方法：

式中，Xij、Xmax和Xmin為Xi的標準化值、最大值和最小值。利用同樣的方式將Yi進行標準化處理得到Yij。

步驟三：建立反映生態環境保護和區域經濟發展質量的效益函數：

式中：αi與βi為待定權數，數值分別為本文綜合考慮各個指標的內容及影響度后實施等權處理。

步驟四：建立反映生態環境保護和區域經濟發展質量的協調度函數：

其中，C為協調度，C∈[0，1]，協調度C數值越小，表明兩個系統的協調關系越差，C數值越大，表明兩個系統的協調關系越好；k為調節系數，一般情況下k≥2，代表當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狀況綜合效益一定時，為確保復合效益的最大化，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狀況這兩項指標組合協調的數量程度。

步驟五：測度系統協調發展度為：

式中，D為協調發展度，取值在0～1之間，協調發展度為1時，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處于最佳的協調狀態，協調發展度越大，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越協調，協調度發展度越小，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越不協調；T為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狀況兩者的綜合調和指數。α、β分別表示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狀況兩個子系統對總系統協調效應的權重，本文中α、β取值均為0.5。根據協調發展度D值大小進行協調發展程度分類，結合生態環境f（X）與區域經濟狀況g（Y）參量的大小，對分類標準進一步細化，如表1所示。

2.2 評價指標體系

本文選取了12個具有代表性的指標（見表2），其中反映生態環境的指標有6項，反映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有6項。

生態環境系統主要包括生態環境水平和生態環境壓力兩個方面。生態環境水平是當前所處的狀態，人均綠地面積、綠化覆蓋率和森林覆蓋率是衡量生態環境水平的重要指標，也是城市文明程度和綜合服務功能水平的重要標志。生態環境壓力是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對消耗的生態環境資源、排放污染物的衡量指標，體現著當前生態環境受到人們活動所帶來的壓力，廢水、煙塵和固體廢物的排放水平不僅是評價生態環境所受到污染的程度，也是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水平的重要考量。

表1 協調發展度的判別標準及類別

表2 我國生態環境保護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協調性綜合評級指標體系

區域經濟系統主要包括基礎發展水平、經濟發展水平兩個方面。城鎮化的最直接表現就是農村人口向城鎮人口聚集，導致區域經濟和社會的發展變化，同時人口向城鎮聚集所帶來的生態環境的變化也日益顯現；居民收入和消費水平的提高使得人們不僅追求經濟上的富足，對于生存環境也有著更高的要求，對于改善生態環境的渴望也逐漸體現出來，促進整個社會的生態環境向著更良好的方向發展；外商投資和進出口貿易的發展，是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代表指標，良好的區域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影響著社會的投資和貿易發展，而反過來隨著投資和貿易的日益繁榮，也促進著生態環境不斷改善。

3 實證研究

本文以我國31個地區（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不包含港、澳、臺地區）2018年數據為研究對象，通過分析我國各地區的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協調度和協調發展度，對我國生態環境保護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協調發展效應進行實證研究，數據來源于 《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統計局公布的權威數據。表3為2018年我國31個省市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發展質量協調度評價結果。

表3 各地區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發展質量協調度評價

由表3可知，2018年我國各地區的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質量協調發展度總體上還都處于初級和中度的協調發展階段，有10個地區處于勉強協調發展階段，各地區的差異比較明顯，最優協調發展度和最差協調發展度之間差距較大，兩極分化嚴重。

表4 2018年我國不同地區的協調發展度層次劃分

表4為我國不同地區的協調發展度層次劃分，從地區來看，北京處于優質協調發展階段；沒有省份處于良好協調發展階段；天津、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廣東6個地區處于中度協調發展階段；河北、內蒙古等14個地區處于初級協調發展階段；黑龍江、西藏等10個地區處于勉強協調發展階段。從地域分布上來看，處于優質、中度協調發展階段的地區，基本都是東部沿海地區，這些地區經濟發達，社會整體經濟水平和人均生活水平較高。經濟發展水平對生態環境的影響是雙向的，經濟繁榮帶來技術的進步、生產效率的提高和產業結構的升級，降低了單位能耗和污染；而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工業化和城鎮化的進程又增加了能耗總量，但是從目前來看，經濟發展水平對生態環境的改善促進作用要大于抑制作用。中西部地區由于經濟不發達，加之部分省份的高山、荒漠等較多，生態環境污染治理技術、資金等相對落后，使得區域經濟發展落后的同時，生態環境保護、管理和建設等與東部地區存在差距，整體上處于初級和勉強協調發展階段。

從各地區的生態環境保護與區域經濟質量的協調發展類型來看，絕大多數地區都屬于區域經濟狀況發展滯后型，協調發展同步型的只有北京、天津、江蘇和青海這4個地區，生態環境發展滯后型的只有上海這1個地區，說明當前相比較于生態環境的建設，區域經濟發展相對落后。屬于協調發展同步的北京市、天津市和江蘇省，其生態環境建設保護和區域經濟發展相對較高，基礎發展水平、社會經濟發展水平與生態環境水平得到了均衡發展，區域經濟發展過程中生態環境得到了保護和改善；屬于生態環境發展滯后型的上海市，盡管其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高，但是人均公園綠地面積、建成區綠化覆蓋率和森林覆蓋率等生態環境水平指標相對于經濟而言比較落后，需要繼續加強城市生態環境管理和可持續發展體系建設。

4 結論與啟示

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對環境質量的要求越來越高，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的協調性評價的重要性也越發凸顯。本文探究了我國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關系，利用協調發展度模型分析測度了我國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的協調性，通過對2018年我國不同地區協調發展度進行分析和對比發現，我國生態環境和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度總體上處于初級和中度的協調發展階段，處于優質發展階段的只有1個地區，有10個地區還處于勉強協調發展階段，各地區之間的差異較大。從地區的差異來看，我國各地區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度之間存在較大的差距，東部沿海各地區協調發展度相對較高，東北部和中西部地區協調發展度較低，基本都處于初級和勉強協調發展階段，這與各地區自然環境、地理位置、經濟基礎、社會發展等方面密切相關。

在生態環境建設保護和區域經濟發展的雙重背景下，未來要做好基礎建設，改善投資環境，吸引高新技術企業落戶發展；緊抓區域特色促進區域經濟的特色發展模式，加快產業升級和優化，通過多種方式和渠道實現生態環境與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發揮生態環境保護倒逼作用，加快推動經濟結構轉型與新舊動能接續轉變，在高質量發展中實現高水平保護，在高水平保護中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