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糖化

□ 黃 曄

疫情導致開學時間一再延遲。一天，因急事臨時去了趟辦公室，發現寒假前放在那里的十幾個橙子除了外皮有點發軟發皺，居然還沒壞。嘗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甜。想起當時的兩箱橙子，一箱甜一箱酸，甜的早被吃光，剩下酸的放在了辦公室，沒想到現在竟然甜得出奇。這個過程有個專業詞匯叫糖化，就是淀粉加水分解成甜味產物的過程。所以，對于柑橘和有些水果來說，并不是剛摘下來就是最好的，你必須有耐心，給它一個糖化的時間，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更長。

突然想到前段時間看過的電視劇《安家》，想起了女主角房似錦的種種變化。

在接近尾聲的劇集中，房似錦被心機女跳單，傷心不已。徐文昌安慰她，說她到上海一年多，整個人都變得柔軟。是的，剛到門店的房似錦讓人印象深刻，她帶著取代徐文昌的任務而來，也背著家庭重負而來，她的心中，除了賣房別無他事。在與徐文昌和同事們的相處過程中，在種種沖突矛盾中，房似錦慢慢糖化。她的著裝開始有了變化，不再是或黑或藏青的僵硬店服，依然是職業裝，卻越來越偏向米色、淡藍等明亮的色調；她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柔和……對待客戶，不再是為了賣房而貼近關系。我以為，徐文昌和同事以及客戶們就是水和淀粉，經過分解，讓房似錦慢慢變得越來越甜。

身邊也有類似被糖化的例子。

因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母寵著，哥哥姐姐讓著，年輕時的燕子是一個極有個性的女孩，為人處世很少考慮周圍人的感受，有什么都是直來直去。記得燕子剛參加工作時，有一次，同事不小心碰倒她的杯子摔碎了，雖然同事連聲道歉，表示再買一只賠給她，她卻一直說這是去哪里哪里旅游時買的，是有紀念意義的，誰都賠不起。同事本來還挺內疚，但被她不依不饒的態度激怒后，兩個人吵了起來，燕子委屈地在辦公室大哭了一場。

后來，燕子談戀愛了，結婚了，做媽媽了。周圍的人慢慢發現了她的點滴變化，比如，臉上不再是誰都要讓著我的嬌嬌女表情，和人說話不再是一副懟人的語氣，即便是占理的事情也會換個角度想問題，開始用柔和的語調表達自己的觀點。回憶起自己之前的種種，燕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說是愛人和孩子改變了她，讓她成長，成熟。

靜怡是家里的獨生女，父母對她寵愛有加。大學畢業后，靜怡做了老師，有了獨立的宿舍，離開了父母的呵護，似乎一夜間就學會了獨立。吃不慣食堂的飯菜，她就自己學著做些簡單的。起初，她只是憑著記憶依樣畫葫蘆，不過也能照顧好自己的胃。婚后，靜怡一心想給丈夫和孩子一個溫暖的家，她從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會的女子，變成了能干的主婦，同學們驚嘆她的巨大變化，說她身上除了書卷氣又添了慧雅的生活味兒，越來越有味道。

人生短暫又漫長，我們遇見的每一個人，經歷的每一件事，都是水和淀粉，讓我們慢慢糖化，變得越來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