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龍石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歌,每個人心中流淌的旋律,無不打上時代和青春的印記。
我上大學的時候,恰逢改革開放之初,那時電視機還是稀罕之物,交誼舞、迪斯科還在半路上,課余娛樂主要是讀小說和看電影。上世紀八十年代,國家告別了十年動亂,春回大地,萬物復蘇,“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文學作品井噴式地出現,文學思潮一浪高過一浪。
我如饑似渴,讀了能找到的所有的書:《傷痕》《班主任》《喬廠長上任記》《抱玉巖》……讀書時做筆記,摘錄美言美句,“大蘆花公雞掮膀子第二遍時,空氣濕漉漉的,星星兒躲起來了,禿樹枝羞答答的,不動也不搖,墨骨朵云堆滿了東南方的天……”這一類段落的卡片抄了一疊又一疊,相信抄多了,就能寫出好作品,成為好作家。只是永遠沒抄夠,已抄的也發揮不了作用。多年以后才慢慢悟出,好作品不是抄出來的,是從生活的淬煉中來。可惜懂得這個道理為時已晚。
后來一段時間興起朦朧詩,北島、顧城、舒婷等詩人的作品進入我們的視野:“我如果愛你——決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沿著江岸,金光菊和女貞子的洪流,正煽動新的背叛。與其在懸崖上展覽千年,不如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雖然許多詩讀完似懂非懂,就像金光菊和女貞子,我至今不知其為何物,但絲毫不影響我們如火的熱情。校園里的詩人如雨后春筍,一下子冒出許多。有的臭味相投,成立詩社。隨著詩興勃發,一些詩人開始給心儀的女生寫詩,副標題往往是獻給26個字母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