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嬌兒喜亦憂

朱國平

去年10月，山東棗莊一名67歲的婦女，在醫院生下一女孩。做律師的丈夫老黃一高興，給女孩起名“黃天賜”。古稀在即懷六甲，老來得子幾人逢？當地媒體報道此事，說這是破了全國紀錄。其實，即以世界范圍觀之，此事也難得一見。如果說，懷孕生育，需要綜合的生理機能指標要求，那么，既能懷孕又能順利生產，無疑是這些指標所體現的身體綜合素質高出常人的有力證明。該個案所具有的生物學研究的普遍意義，以及揭示人類個體生命奧秘的獨特意義，都不容忽視。以此觀之，這是人類共同的大喜之事。

但這大喜之事，卻有些人認為當事人“不檢點”，不免各種冷嘲熱諷。對此，老夫婦可以不管不顧。讓他們感到棘手的，是來自他們早已成人的兒子和女兒的強烈抵觸。他倆甚至以和父母斷絕關系相要挾，大有不“棄之而后快”，決不罷休之勢。

大喜亦憂。一憂世人對生命的冷漠。生命不期而遇，“子出望外”。本來這對老夫妻絕對沒有在奔七之年、孫女已經上了大學的情況下再要一個孩子的意愿。但當一個生命突然闖入他們的生活，他們實在無法拒絕。他們不忍讓這個生命未曾出生就遭遇扼殺。莫說這個生命來自自己的骨血，即便是撿自路上的一個棄兒，甚至是一只被遺棄的小動物，人類的悲憫之心，都有可能讓善良的人們不忍拋棄。為這一份對生命的珍愛之心，他們愿意付出自己的努力與擔當。作為他們的同類，我們有一千個理由為他們祝福，卻沒有任何道理對他們的選擇給予指責。然而，這個上帝賜予的禮物，卻遭到了人類中一些人的不待見甚至拒絕。人性之戾，可見一斑。

二憂人性之自私。我不知道老黃家成年子女的抵制基于怎樣的想法，但可以想到的是，他們所有的考慮，或是基于精神的或者是基于物質的不同層面。如果僅僅是擔憂父母年將老邁，身體和精神難以承受撫育幼兒之累，尚可理解，果如此，抵制不如溝通幫助。如果僅是囿于陳腐的觀念，否定老年人生育的權利，那筆者不能茍同。老年人同樣有愛的權利，生孩子絕不傷風敗俗，在精神層面不應該成為問題。從物質層面看，雖然這對老夫妻有撫養這個孩子的經濟實力，但多一個孩子，自然牽涉到財產的分割與繼承問題，況且，老夫妻年事已高，倘這孩子不幸早孤，其撫養成人的責任，勢必得由其他有法定義務者承擔。倘抵觸出于這種“小九九”的盤算，則顯示出盤算者內心因有失豁達所致的幽暗。

三憂現在的年輕人，不懂得尊重他人。我們經常見到不少正在長大的孩子，對父母再給他們添個弟弟或妹妹的決定，表現出強烈的抵制和反對。對于未成年人，這情有可原。但生了孩子的子女，再有這種不尊重父母的任性，是極不正常的。現在的不少已為人父、為人母的孩子，視父母為他們所做的一切，為理所當然、義不容辭，因而不知感恩為何物。對于父母，他們有各種要求，稍有不能滿足的，輕則不悅，重則使性子，發脾氣。這種連對自己父母都不知尊重的人，在社會上，也很難懂得尊重別人。應該說，這是一種心靈的扭曲。

不知老黃夫婦現在的情況怎樣，他們襁褓中的寶貝，好嗎？我隨手百度了一下，灰暗的天空，驀地現出一縷陽光——“孩子各方面情況都很好”，老黃說：“很榮幸、很幸福，累點，但是很高興。”老黃“想買一輛房車，等孩子大點，帶著她做自駕游”。愛心相擁，黃天賜何其有幸！其實，來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是天賜神贈，人們啊，不管在怎樣的環境，做什么事，切莫忘了對所有生命的敬畏與尊重。你或許不圖回報，但當你的付出，給世界增添了明媚，你生命的價值，會因此而得以彰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