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貓何為？

陸成文

“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可見，老鼠這家伙是多么遭人痛恨。老鼠傳播疾病、偷盜糧食、咬壞衣物……總之，不干好事。它被列入“四害”，該當如此。

我就遭受過老鼠之害。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期，我處了一個對象。雖然當時家里經濟條件并不寬裕，但媽媽還是給我做了四床被子，兩對枕頭，留著新婚用。就在我們結婚的前兩天，發現新枕頭被老鼠給咬壞了，實在可惜，又不吉利。這東西，竟然破壞我的美好婚姻。自此，我對老鼠恨之有加，每遇老鼠必賣力喊打，絕不姑息。

宋代的黃庭堅寫過一首七絕《乞貓》：“秋來鼠輩欺貓去，倒篋翻床攪夜眠。聞道貍奴將數子，買魚穿柳聘銜蟬?！贝蟾攀悄菚r候大詩人家里老鼠鬧得很兇，竟然倒篋翻床了，攪得他夜里睡不好覺，甚至擔心被老鼠咬。其原因就是他那一陣子不養貓了。他原先是養一只貓的，家里也就沒有老鼠，睡得踏實安穩。這就讓他以為養不養貓沒關系，于是便不再養貓了。沒想到貓一去，老鼠就猖獗起來，害得他好苦。于是到處打聽，知道別人家養的貓快下崽了，就趕緊做準備打算再要一只小貓來。

在動物界，蛇、貓頭鷹都是捉鼠能手。有的狗也捉老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拿耗子”本是正義之舉，卻無端遭污，真真豈有此理！其實，貓才是鼠的最大天敵。為了提高捉鼠能力，貓經常磨爪練功。我就觀察過貓捉老鼠的過程，它不聲不響，悄悄接近獵物，再突然襲擊，老鼠難以遁逃。在我看來，養貓的主要目的是捉老鼠;捉老鼠的貓是好貓。這是因為，并非所有的貓都積極捉鼠。有一種懶貓，吃飽喝足之后便閉著眼睛睡大覺，以至于老鼠對這種貓毫無懼色。我看過一段視頻：一只肥胖的大貓在睡覺，有只老鼠不惶不恐地竄到它跟前，大概是貓聽到了一點動靜，睜開眼睛看了看，非但沒有對老鼠采取任何措施，反倒向后退了幾步，再閉上眼睛繼續做它的美夢。我想，這貓一定是天天享受美味佳肴，吃香喝辣，高枕無憂。所以，它干嘛要費力氣捉老鼠呢！還有一種“念佛”的貓。清代沈起風的《諧鐸》里，有一只貓“終日憨臥，喃喃吶吶，若宣佛號”，被人們稱之為“念佛貓”。這貓不捉老鼠卻成天念佛，結果“嗣后眾鼠俱無畏意，成群結隊，環繞于側”。我就納悶，不捉老鼠的貓養它何用？至于貴婦、富豪、明星……養貓之用意如何？竊不去捉摸。

克雷洛夫筆下有一種“饞貓”，廚師離開廚房時，托付貓照看所有的食物，以防被老鼠吃掉?？墒?，當廚師回來時卻發現，地面糕餅狼藉，貓正撕啃一只烤雛雞?！澳氵@個饞貓，你這個壞蛋！”廚師怒斥。這種貓，成了監守自盜的家賊，實在害人不淺。

養貓，也不能只供好吃好喝，對其一切行為不聞不問，放任自流。我小時候，我家的貓有一次就從外面叼回來一只奄奄一息的雞仔。媽媽把雞仔從它嘴里奪過來，然后再遞到它面前，它剛要張嘴伸爪子，媽媽就打了它幾巴掌，如此三次之后，再試，它就不再張嘴伸爪了。此后，它再沒有傷害過雞仔?？磥?，對貓是要進行管教的，不能任其胡作非為。

行文至此，腦中不自覺地復現一條“舊聞”：深圳查處環保系統受賄案，涉案9人都是國家公職人員。他們利用手中的執法權力大搞權錢交易，3000元、5000元的紅包隨手就收，之后對企業的違法行為大開綠燈。誰都知道，環保監管與被監管之間原本是“貓鼠關系”，遺憾的是，“貓”不但不捉鼠了，反倒與鼠沆瀣一氣，為鼠站崗放哨，成了鼠的保護傘。這樣的“貓”當然要受到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