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治理中的“羊相”

唐劍鋒

污染治理，盡管今天已進入“出重拳、嚴管重罰”時期，卻仍有人繼續弄虛作假。這假做得就跟“真”的一樣，甚至比“真治理”還賣力氣。近日，重慶市偵破一起長江流域非法傾倒危險廢物特大污染環境案，犯罪嫌疑人涉嫌向長江一級支流非法傾倒三十余噸危險廢物，造成三四公里污染帶，引發社會關注。對此，《瞭望》新聞周刊刊發文章《污染治理豈能淪為污染轉移》，提出了嚴厲批評。

文章梳理出三種污染轉移手法。一是掩耳盜鈴式轉移。在污染治理方面，一些企業敷衍了事，甚至面對中央環保督察組反饋的問題和整改要求，僅把需處理的污染物從廠區一處搬至另一處，掩耳盜鈴，做表面文章。二是轉走污染。與第一種情形不同，一些排污企業為解決自身問題，在對污染物接收企業不了解的情況下，就將污染物轉交其處理，給污染治理埋下隱患。三是異地排污，躲避監管。近年來，非法異地排污成為部分企業污染轉移的主要手段，給污染受納地區生態環境帶來巨大壓力。以污染轉移替代“治理”，成為典型的“下有對策”。

這使我想起一則舊聞：這是中央電視臺“焦點訪談”曾做過的一個節目。題目讓人回味，《政績出了“羊”相》。某縣領導為了大擺扶貧致富的“政績”，在召開脫貧致富現場會時，引導扶貧對象所在基層，興師動眾弄虛作假，將方圓數十里的山羊集中到一個參觀點上，制造出羊群滿山坡的“大好景象”。并在參觀者途經的道路兩側周密布置、精心安排。假做得和“污染治理”一樣認真、一樣投入、一樣逼真，實為掩蓋污染轉移真相。說穿了，這是明目張膽地對抗《環保法》，這是公然違法違紀，這是公然對抗環保督察。

在中央鐵腕重拳治污的大背景下，污染轉移問題仍頻頻曝出，可見一些人仍在鋌而走險。這說明在落實鐵腕重拳治污上尚有漏洞，尚有空子可鉆。一是企業缺乏清醒認識，抓環保責任落實仍不緊不實;二是在重大利益驅使下，層層轉包違規處置往往是“只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三是地方監管難以有效開展。在每一宗環保違法案件中，往往都有利益糾纏，有的執法者甚至與排污企業是“貓鼠一家親”的關系。

在污染治理中出的“羊相”，最終不造成“中梗阻”，不堵在“最后一公里處”才是怪事。要將“鐵腕治污”落到實處，首先要解決“鐵腕治人”的問題。“誰不管”，“誰作假”，誰假裝看不見，誰用“假治理”欺騙環保督察，誰在對抗《環保法》，就讓誰嘗嘗法律鐵拳的滋味。對將污染治理變污染轉移涉事企業的執法，監管單位的監督，不能心慈手軟、降低標準，更不能下不為例。如果沖不出早已設置好的、布置好的這個“圈子”、那個“圈子”，已經出手的鐵拳就會層層被削弱，打到“要害處”時，已經如同撓癢癢了。

動真格如果不到格，真追嚴懲如果不到位，污染治理變污染轉移事件就還會不斷變換“馬甲”，沒完沒了地出現，就還會“以最小投入，換取違法最大利益”。就像出“羊相”一樣，“違法的最大利益”，就是驅使污染治理變為污染轉移、弄虛作假，甚至是不擔當、不作為的直接根源。只有掐斷這個“最大利益”鏈條，讓違法者依法依規承擔最重的違法成本，這個鏈條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