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輝
“啃老”,雖是新名詞,卻并不陌生。據有關部門統計,各地城市,30﹪的年輕人在“啃老”,65﹪的家庭存在“啃老”現象。相當一些“啃老族”,已從過去的“被動啃”,變成今天的“主動啃”;從吃喝穿戴父母的“軟啃”,有的已發展到騙取、強取父母財產的“硬啃”。
有人認為,“啃老”啃傷了父母。對此觀點,我不完全贊成。須知,“啃老”最大的“受傷”者,恰恰是“啃老族”自己。表面看,“啃老”增加了父母的經濟壓力、精神負擔,影響了父母的身心愉悅、晚年幸福。實質上,對“啃老族”自身的“傷害”更大——至少“啃”掉了以下幾樣寶貴的東西:“啃”掉了施展才識的信心,“啃”掉了建功立業的機會,“啃”掉了不能重來的青春。
一個好手好腳、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靠“啃老”過日子,就算別人不說三道四,自己也會感到臉上無光。在歐美國家,年輕人從讀大學開始,通常必須自籌經費。一旦畢業,就得謀劃生涯、獨立生活,靠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這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且關系到人生的未來。躺在父母的羽翼下,可能生活的自由自在、優哉游哉,但代價卻很昂貴、很沉重。都說,“不能輸在起跑線上”。想想看,無所事事,昏昏而“啃”,待到青春不再,不說一事無成、難以安生,怕也落在人后、慢了N步。
啃老族的共性“特征”,是生活靠父母,“長大不成人”。他們當中,很多人具備謀生能力,卻不想“斷奶”。選擇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于是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心安理得靠父母供養,成為當代“新失業群體”。央視《心理訪談》近日采訪了33歲仍在家“啃老”的女大學生范X金,節目里的她,外形端莊、表達良好,怎么看也不像是找不到工作的人。然而,范X金已在家呆了整整十年,從來不曾獨立走入過社會。
“老式啃老”,過于直觀,容易遭人非議。于是,便出現了隱蔽性更強的“新型啃老”。時下一些年輕人,不思進取、不愿打拼,不務正業、不想奮斗。他們用父母的錢,買房成家后,搬出去生活,兜里沒錢了,便打著“常回家看看”的旗號,駕著車子、帶著妻子、領著孩子,一根蔥不買,“甩手掌柜”般回到老巢,白吃白喝之后,還要巧立名目向父母訴苦要“補助金”。
“啃老”的形式多樣,而無論哪種啃老,都與父母“錯愛”密不可分。很多年輕人,從小就生活在父母的溺愛中,要什么給什么,要多少給多少。家長的過度關愛,讓孩子產生了依賴性,“啃老”也就積弊成習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古往今來、城市鄉村,咱中國許多為人父母者,都有這樣的心態:自己奮斗的根本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讓下一代過上好日子。因而,從小到大、事無巨細,處處滿足子女的需要。筆者居住在當地有名的“XX學村”,這里除了寒暑假,學生是消費主力軍。小區百米外,有一“劃得來餐館”,晚飯后出去漫步,每每經過該餐館,發現大廳里座無虛席不說,有時門口還有不少人在等候。這些享受美味的食客,幾乎都是大學生。我好生困惑,他們哪來許多錢?偶爾改善一下生活,未嘗不可,天天下館子,再怎么“劃得來”,也比學校食堂用餐貴呀。
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人活世上,一旦習慣了坐享其成,怎么可能去拼搏奮斗。這個道理,不單是人,就連一些飛禽走獸,似也略懂一二。有句成語叫,遠走高飛。而不論是遠走,還是高飛,關鍵在于舍得放飛、甘于飛出。那些在懸崖峭壁上安營扎寨的鷹父母,對自己的兒女撫養一小段時間后,先是把巢里墊窩的干草樹葉等用嘴叼著扔出巢外,露出筑巢樹枝上的尖刺,任憑小鷹被刺痛連聲哀嚎;繼而老鷹毫不留情地撲打小鷹,甚至把子女扔出巢外。無助的小鷹只能用盡一切力量振動雙翼使自己飛起來,以避免被摔得粉身碎骨的厄運。小鷹能獨立飛行了,從此,便各過各的了。鷹父母這樣做,看似無情無義,實為愛的放手。
鷹如此,人亦然。一個人倘若安于“啃老”,注定不能遠走,自然更難高飛。在我看來, “啃老”大多是父母寵愛的結果。啃老成“族”,既是全社會面臨的尷尬,更是年輕人潛在的悲哀。《戰國策·觸龍說趙太后》中提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意思是,父母愛孩子,應當為孩子的長遠考慮。人生路上,父母再長壽,也很難陪孩子到“終點”。“啃”之成習,終身難改。一旦無老可“啃”了,怕是要變著戲法“啃社會”的。這,大概是多數為人父母者所不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