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克清,穆貴玲
(1.廣東省水利水電科學研究院, 廣東 廣州 510635;2.珠江水利委員會 珠江水利科學研究院, 廣東 廣州 510610)
糧食安全是關系人民生活、社會穩定和國家自立的重大戰略問題,對構建和諧社會、推進新農村建設意義重大,歷來均受到國家的重視。而耕地是重要的自然資源,是保障糧食安全的基礎。耕地保護工作是關系到鄉村繁榮振興、社會和諧穩定以及國家長治久安的大事。作為“中原糧倉”,河南省一直都把保護耕地放在重要的位置,認真落實耕地保護紅線的要求。通過近些年的堅持與努力,耕地保護工作取得了明顯的成效。但隨著河南工業化、城鎮化的加快發展,耕地資源供需矛盾依然突出,部分地方政府“重發展、輕保護”的思想依然存在。堅持以問題為導向,建立長效的耕地保護與監管機制,牢牢守住耕地保護紅線依然任重道遠。
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是指以耕地生態保護的成本與生態服務價值為衡量標準,實行激勵性的保護工程,靈活利用市場經濟手段實現經濟效益的外部性內部化發展,提高基層農戶保護耕地的積極性,避免出現耕地侵占、破壞等行為[1-4]。2016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健全生態保護補償機制的意見》中提出,到2020年實現耕地等重要區域生態保護補償的全覆蓋。因此,完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制度,建立以綠色生態為導向的農業生態保護治理措施勢在必行。
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的確定關系著耕地生態保護補償制度的實施效果,回答耕地生態保護補償中“補多少”的問題,是耕地生態保護補償制度的核心,也是難點所在,是國內外專家學者研究的重點之一。
國外學者主要是采用條件價值評估法對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進行測算。如Bohm[5]應用條件價值評估法對居民對不確定財產支付費用和接受補償的意愿進行了隨機抽樣與調查分析;Cooper等[6]采用離散選擇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對農戶愿意接受的補償金額進行了模擬研究。國內學者也有許多采用條件價值評估法對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進行測算的,如牛海鵬等[7]采用綜合方法和條件價值評估法對河南焦作地區耕地保護的外部性進行了測算。馬愛慧等[8]采用選擇實驗法和條件價值法,根據對湖北武漢市的居民進行的耕地生態補償問卷調查結果測算出耕地生態補償額度。
基于耕地生態服務價值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測算也較多,如張效軍等[9]通過對我國耕地價值商品價值、環境價值、社會價值的核算確定了我國耕地保護標準;單麗[10]在嘉興市的耕地生態補償標準計算時采用了生態承載力模型和當量因子法;蘇浩等[11]采用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和能值生態足跡對河南耕地生態補償標準進行了測算;趙青等[12]基于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分析河北省環京津地區耕地盈虧量,得出河北環京津地區各縣區的耕地生態補償量。
目前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核算仍存在較大的分歧,尚未形成統一的標準測算體系。大多采用單一方法如條件價值評估法、當量因子法、生態服務價值法等,并沒有建立起具有普遍指導意義的補償標準測算體系[13-16]。這些模型方法既有其獨特的優點,也有內在難以克服的局限性。如條件價值評估法采用實際調研數據,能反應一定的實際情況,但其主要考慮利益相關者的補償或受償意愿,更多反映利益相關者的主觀因素,主觀性過強;當量因子法所需數據易獲取,但是只能反映區域生態系統平均服務價值,不能體現具體差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法對數據可靠性要求很高,計算過程比較繁瑣,可操作性差。
本研究在建立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測算體系時,總結了現有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測算方法,同時考慮耕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和利益相關者意愿,通過博弈模型,綜合考慮條件價值評估法和當量因子法,達到優勢互補的目的。
滑縣位于豫北平原,全縣面積1 814 km2,人口139.05萬人,轄10鎮12鄉。滑縣全境均屬黃河沖積平原,地勢平坦,地處北溫帶,屬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特別適合農作物生長。耕地面積13.014萬hm2,占縣域面積的70%以上。滑縣是河南省第一產糧大縣、中國糧食生產先進單位、中國唯一的糧食生產先進縣、全國小麥產量第一大縣。作為“豫北糧倉”,滑縣的耕地保護關系著全市、全省、乃至全國的糧食安全。
根據《2018年滑縣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公報》,2018年全縣地區生產總值(GDP)為263.55億元,三次產業比重為22.3∶37.9∶39.8。全年糧食總產量158.5萬t,比上年增長1.4%,其中,夏糧總產量88.3萬t,下降2.9%;秋糧70.2萬t,增長7.3%。農作物總播種面積為27.403萬hm2,其中,小麥播種面積為12.067萬hm2,玉米播種面積為8.640萬hm2,棉花播種面積為0.049萬hm2,油料播種面積為2.603萬hm2。
(1) 改進當量因子法。當量因子法是基于專家知識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一種評估、測算體系,基于Constanza等[17]和謝高地等[18]的研究成果提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當量因子是指某種生態系統產生的生態服務相對貢獻大小的潛在能力,我國農田當量因子定義為1 hm2全國平均產量的農田每年自然糧食產量的經濟價值[19]。謝高地等[19]在 Constanza[17]的研究基礎上,將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分為食物生產、原材料生產、景觀美學、氣體調節、氣候調節、水源涵養、土壤形成與保持、廢物處理、生物多樣性維持等,并于2002年和2007年分別進行了問卷調查,得出我國陸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當量因子表,其中最新農田生態系統中對應的當量值Di分別為:1.00、0.39、0.17、0.72、0.97、0.77、1.47、1.39、1.02[18,20]。
單位當量因子價值量的計算具體參考黃麗媛等[21]和牛海鵬等[22]的研究成果,計算公式如下:
(1)
補償額度根據農田總價值與政府補償意愿系數確定。農田總價值的計算采用農田總當量值與單位當量因子價值量的乘積。政府補償意愿系數反映政府補償能力與補償意愿,用農業產值對GDP的貢獻率表示。補償額度計算公式為:
P=k×Ea×D
(2)
式中:k為政府補償意愿系數;D為農田生態系統總當量值。
(2) 條件價值評估法。條件價值評估法(CVM)是一種重要的價值評估方法,被美國作為資源評估的基本方法之一列入法規[23],它是基于被調查對象的回答,反應個人偏好及支付-受償意愿,具有較大的靈活性和廣泛的適用性,在國內外生態補償標準測算中得到了普遍的認可和廣泛的應用。CVM 原理、步驟具體參見文獻[24]。
(3) 博弈模型法。博弈模型形成生態補償標準主要是綜合考慮幾種單獨方法的優缺點,通過合作博弈協商,達到幾種單獨方法優勢互補的目標。
當量因子法所需數據易獲取,但僅能反映研究區域生態系統的平均服務價值,不能體現具體的差異。
條件價值評估法充分考慮利益相關者的意愿,更多反映主觀因素,測算結果有可能會超出實際價值水平。
故采用博弈模型,對上述兩種方法的計算結果進行討價還價博弈分析,確定出較合理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博弈模型原理、步驟具體參見文獻[25]。
根據公式(1),采用《2018年滑縣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公報》中數據,對滑縣2018年農田單位當量因子價值量進行計算,得出滑縣2018年農田單位當量因子價值量為2 650.72 元/hm2。具體計算過程見表1。
根據《2018年滑縣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公報》中數據可以求出滑縣2018年政府補償意愿系數為0.164。根據公式(2)求得補償額度為3 444 元/(hm2·a)。

表1 滑縣2018年單位當量因子價值量計算表
通過實地走訪獲得調查問卷,在滑縣的王莊鎮、瓦崗寨、桑村鄉、白道口鎮、留固鎮、萬古鎮等地對農戶發放調查問卷450份,回收423份。調查問卷內容主要包括農戶家庭社會經濟特征、耕地種植情況、耕地保護認知情況、耕地保護受償意愿等。耕地保護受償意愿采用在0~7 500元/hm2的限制條件下自由填空作答。
對農戶調查問卷進行統計分析可知,受訪者大多有耕地保護意識,423份調查問卷中有345份有耕地保護意愿,占比達81.6%。87.1%的受訪者認為自己進行耕地保護應該得到經濟補償,且認為現行補償標準偏低。
對農戶受償意愿進行統計分析可知,農戶平均受償意愿為5 527.95元/hm2;因有受償意愿范圍限制,農戶最高受償意愿為上限值7 500元/hm2。本研究認為農戶平均受償意愿反映了大多數農戶的實際意愿,故用農戶平均受償意愿作為該方法的補償標準,為5 527.95元/hm2,即5 528元/(hm2·a)。
用基于改進當量因子法計算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作為農戶愿意接受的最低補償,即CL=3 444 元/hm2;用條件價值評估法計算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作為政府愿意支付的最高補償,即CH=5 528 元/hm2;用現行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作為農戶接受補償的下限,即m=1 515 元/hm2。
貼現因子計算公式為:
σ=1/(1+r)T
(3)
式中:T取1 a,根據央行最新標準一年定期利率r取1.5%, 計算可得研究區貼現因子為0.985。
博弈求解得到CP1=3 551 元/hm2,此時,(m+CH)/2=3521>CL,農戶接受該出價,談判結束。
因此,滑縣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最終標準為3 551 元/(hm2·a)。
目前全國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規定每年每畝補貼標準,主要是耕地地力保護補貼;另一種是耕地保護補償激勵辦法,即對考核優秀的鄉鎮村集體獎勵標準。根據《河南省2016 年耕地地力保護補貼工作實施方案》,河南省縣級行政區域實行統一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為1 515 元/(hm2·a)。
根據《山東省耕地保護激勵暫行辦法》、《關于印發江蘇省農業支持保護補貼(耕地地力保護)實施方案的通知》、《南京市耕地保護補貼暫行辦法》、《成都市耕地保護基金使用管理辦法(試行)》、《江西省2019年農業生產發展資金耕地地力保護補貼及實施方案》、《湖南省農業"三項補貼"改革試點方案》、《海南省耕地地力保護補貼項目實施方案》、《浙江省瑞安市耕地保護補償辦法(試行)》、《貴港市港北區2019年耕地地力保護補貼項目實施方案》等文件可知,國內各地區現行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詳見表2。

表2 我國部分地區現行耕地保護補償標準
從我國部分地區現行耕地保護補償標準可以看出,總體上東北地區耕地保護補償標準較低,越往東南地區補償標準越高。縣級補償標準基本在1 650元/(hm2·a)左右,大多只包含耕地地力保護補貼,低于市級補償標準很多;省會城市的補償標準最高,基本在4 500元/(hm2·a)以上。
本研究綜合考慮農戶平均受償意愿、耕地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農業對當地GDP的貢獻度等多種因素,計算出河南滑縣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最終標準為3 551 元/(hm2·a),高于現狀補償標準1 515 元/(hm2·a),但介于全國現行縣級補償標準與省會城市補償標準之間,計算結果比較合理。
(1) 通過引入耕地生態保護補償博弈模型,對河南滑縣的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進行計算,得出河南滑縣耕地生態保護補償標準為3 551 元/(hm2·a)。計算成果介于全國現行縣級補償標準與省會城市補償標準之間,結果比較合理。建議河南省進行耕地保護補償時增加考慮基層農戶的受償意愿,適當提高補償標準,促進耕地保護主體的積極性,達到更好的耕地保護效果。
(2) 通過博弈模型把改進當量因子法與條件價值評估法結合起來,融合了兩種方法的優點,并彌補各方法的不足,綜合考慮基層農戶的平均受償意愿、耕地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農業對當地GDP的貢獻度等多種因素,計算方法相對合理。且該方法所需數據容易獲取,計算過程、步驟比較簡單,考慮的因素比較全面,便于大范圍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