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熄讀書燈，一身便是月

文/夏光清

一句詩，一分意境。

一位身著大褂的少年，銀絲早已悄悄地爬上了發梢。他手拿折扇，信步推開陽臺的門，于是，肩頭、衣褂、布鞋，披上了一身月光。

凝望這一輪圓月，灑下的不只是光輝，那是脫口而出的唐詩宋詞，是紙上流淌的楚辭漢賦，是信口哼出的詩經元曲，更是一種每日悅讀的堅守，一種超凡脫俗的愜意。

月光映照著少年恬靜的臉。這不是不老少年——老夏嗎？

生活在城市森林，每時流連于流光溢彩，每刻漫游于手機信息，時光總會不知不覺地從身邊溜走。以前，老夏一加班，走出校門時，便是披星戴月。那一身霓虹燈的閃爍，如何可得一身月光的清曜？

也許鄉村還有月光，靜心讀書的書桌幾張？城里定有合適的書桌，沉寂讀書的少年幾許？

年過半百的老夏總想獨守住這一方書桌，似乎守住了他少年時的夢想。每每與書為伴，月光便柔和地灑在桌子上，燈光便柔和地照在書上。此時，人就有一種回歸山林之愉悅，身心和思維像一卷輕柔的柳絮，隨著書中的文字自由漂浮，整個人便沉浸其間。

老夏是一個執著于教育的人，也怕家長的信任，苦于自己忙忙碌碌，而耽誤了弟子們的前程。人吶，每天總有些許俗務纏身，追求無案牘之勞形，無奈遇到的是善意難卻。

熱心腸也好，樂于助人也罷，常常會讓別人以為你的工作可以暫且擱下，你的時間不值錢。在這取舍之間，已然失去了諸多教育的樂趣，縱使有一顆執著的心，似乎無法妥善耕耘教育這一方地。

越是如此，老夏越是向往“吹熄讀書燈，一身便是月”的美好。于是，教一個班六年時間，用12 種方式給學生寫評語，120 萬字的教育心得躍然紙上，班里每個孩子都發表一篇習作，總計158 篇……2020 年，老夏的故事入選“南京教育好故事”，演講者的題目是《知否知否，應是少年依舊》。

讀千萬孤獨，悟萬千靜定。老夏說，他不怕別人比自己更努力，就怕自己連努力的出口都找不到，只有不斷進取，才能不忘初心。

一位身著大褂的少年，在月光下的陽臺散步，看無愁小巷，聽世界妙音……

原來，吹熄讀書燈，一身都是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