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越
要是問我現在最怕什么?一點不摻假地說,我最怕的就是小老爺子手中的那把指甲刀。
那天我正弓著腰抱著腳剪趾甲,小老爺子踱過來沖著我一伸手,我左右看看,不知道小老爺子想要什么。小老爺子也不惱,依舊把那只手伸得筆直,一直伸到我的鼻子底下,光線被小老爺子遮住了,抱著的那只腳也有些發麻,我索性直起腰來,把指甲刀放到了一邊,小老爺子飛快地拿起指甲刀,樂顛顛地坐到我的對面抱起我的腳丫子。
我以為那天不過是小老爺子心血來潮的游戲之作,誰知從那之后,小老爺子竟然迷上了給我剪趾甲。然而他眼花手抖,次次都把我的腳弄得血肉模糊,苦不堪言。
真是怕啥來啥,我下班回家,剛坐到沙發上,還沒坐穩當,小老爺子就笑嘻嘻地舉著指甲刀湊了過來??匆娦±蠣斪邮种械闹讣椎叮倚睦锖鲇埔幌拢_趾頭條件反射似的刺痛起來,“嗖”地蹦到了沙發上,一疊聲地說:“不剪,不剪,我的趾甲都剪禿了……”
聽我這么一嚷嚷,小老爺子不笑了,拿著趾甲刀呆呆地立在沙發前,那怯懦的小眼神讓我很是無奈。我只得從沙發上出溜下來,扒下襪子,掰著腳趾頭和小老爺子講道理:“您看,這只腳指甲都剪禿了,另一只腳有兩個腳趾頭都剪出血了,真不能再剪了,您讓我的趾甲養養吧。”
小老爺子不語,摩挲著指甲刀眼巴巴地瞅著我,委屈得就像吃不著糖的孩子。我長嘆了一口氣,壯士斷腕般地把腳往前一杵,閉著眼睛說:“那什么,您樂意剪就剪吧,呃,您手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