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川之間回望（組詩）

黃世海

在廬山觀瀑布

一簾白浪在山峰上飄過，我在谷底

行走。天光云影掠過群峰之巔

萬物未醒，眾生靜謐

我有些從容自若，又漫不經心

怪石是無眠的

河谷提著靈魂在流淌

我懷著昨天的風云來到這里

借一塊飄下的瀑布，憑吊歷史

也借著一些霧的吐納

把儲存在心里的潮濕翻出來曬一曬

我在峰巒中，峰巒在我懷中

幾簾瀑布，從長江上空而來

在鄱陽湖落下，又從滕王閣直直地

進入我心底

靈魂里的溝壑，也被瀑布填得沒有

一絲空隙

斷崖峭壁，峙谷幽深

在瀑布中穿行，我更不敢大聲放言

唯恐驚醒了昨天的寧靜

只能放任瀑布濺起的水花，在目光

中不斷蔓延

一層又一層，壘在心中

與飄下來的那幾簾瀑布泛著漣漪

也在我心里呈現出外陡里平

將冰川遺跡帶進不朽的靈魂

開始著從容自若的遠行

在納木錯湖

不曾驚醒一聲鳥鳴

我在大口喘著粗氣中

慢慢靠近你

露珠，打濕了我的腳印

稀疏的氧氣，過濾著思緒的蕪雜

唯一的一片綠葉拭去老花眼的迷蒙

一道經幡下的儀軌之后

我隨一朵薄云歷經風情萬種的疲勞

走進深藍的納木錯湖

一面照鑒雪山與一座宮殿的鏡子

被鏡子折射成兩半

一半在水上，云是云，花是花

一半在云里，云是云，花不是花

在湖邊，我被湖水

折射成兩半

一半在興奮中，一半在喘粗氣之中

站立不穩。幾聲鳥語

漫不經心穿越珠峰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我在湖中的倒影

我想留在這里，潛入湖底

把珠峰的身子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