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游冥,簡單說來就是人的魂魄與肉體分離,經歷死亡后進入冥府又返回陽世,這是中國本土民間信仰衍生的固有觀念,基于這種觀念的游冥敘事同時也是立足佛教地獄觀念而進行的一種文學抒寫,首見于志怪小說,并逐漸發展為中國古代敘事文學常見的情節內容之一。明清時期,中國古典審美文化進一步拓展,世俗文化首次被推向審美活動的前臺,促進了對現實世俗生存認同的文藝創作活動的開展。這種背景之下,袁枚《子不語》中的游冥敘事不僅在策略上更加成熟,且從諸多方面展現了時代審美風尚的變化。簡潔質樸而又別具一格的敘事構建了一幅陰陽世界異質同構,人神鬼怪共生共存的“社會百態圖”,充分展現了明清時期獨特的審美風貌。
關鍵詞:《子不語》;文化發端;游冥敘事;現實批判
清代袁枚撰《子不語》二十四卷,續十卷,廣采游心駭耳之事,內容豐富駁雜、極抒性靈、亦莊亦諧,與同時期的《聊齋志異》、《閱微草堂筆記》并稱我國“古代三大文言短篇小說”。在《答趙味辛》中,袁枚道:“拙刻《新齊諧》,妄言妄聽,一時游戲。”[1](P3)可見袁枚十分重視小說的“自娛”功能,強調小說創作的隨興所至、率性而為,這與袁枚鼓吹“性靈”的詩學思想密切相關。而這種重主觀、重自我、重情感的思想反映在文藝創作上,便極大地拓展了小說的想象空間,作者在想象天地自由馳騁、神思飛揚,把神秘的幽冥世界和世俗人間結合起來,筆法靈動自如,故事曲折詼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