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菠菜面

文_姚秦川 圖_劉昌海

有段時間，我手頭有一個加急任務需要趕制。為了能早日完工，餓了，不是泡面便是叫外賣。有天，一位朋友來看我，對我的飲食方式嘖嘖稱奇，說我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臨走時，朋友勸我，居家過日子，沒有一點煙火氣哪成，只有自家的飯最養胃。就在那一刻，忽然好想吃一頓母親做的飯。

剛好幾天后，母親從老家打來電話，說家鄉的油菜花開得正烈，讓我有時間回家看看。同時她告訴我，也準備了我喜歡吃的菠菜面。由于母親用的不是智能手機，她還特意叫了鄰居的孩子，用人家的手機拍了幾張菠菜的照片發給我。那些菠菜是母親自己種的，不到一分地，不過看上去卻綠油油一大片，墨綠，鮮亮，青翠，每一顆都散發著勃勃生機。我雖然答應了母親回家，奈何事情沒有忙完，實在無分身之術。

一個多星期后，手頭上的工作終于完成，我也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時我再一次接到母親的電話，問我是否有時間回家。這次，我想也沒想便答應下來。回到家后，母親立即歡天喜從地里挖了一大把鮮嫩油綠的菠菜，清洗干凈后，將菠菜切碎，使勁兒擠出汁液，然后用這些汁液和面。待面條出鍋后，調入提前燒熟的蔥花油，再加上一點蒜泥和油潑辣子，這樣，一碗口感純正濃郁、色香味俱全的菠菜面就上桌了。

在我們那里，吃菠菜面最適宜干拌著吃，這樣吃起來有嚼頭，能讓菠菜的清香最大化地在口腔里肆意彌漫。如果感覺調入的蒜泥吃起來還不過癮，大可以再就上幾顆大蒜，如此一來，就算在凜冽的冬天，也會讓你吃得大汗淋漓。最后，再喝上一碗原汁原味的面湯消食，那更叫一個貼心貼肺的滋潤。

母親知道我嗜好吃菠菜面，只要我回家，母親一定會做上一次讓我解饞。好在菠菜并不是什么太過值錢的菜蔬，家家戶戶都種，一年四季也能找到。那次回家后，我一連吃了兩碗菠菜面，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我打心眼里感嘆：母親的菠菜面，不知比那些洋快餐好吃多少倍。此時，我也深深體會到了朋友嘴里“煙火氣”的真正內涵，那就是家的味道，母親的味道。

在《一日禪》里，最有名的一句，莫過于“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想像一下：一把米，一瓢水，幾顆紅豆，燉在一口煙熏火燎的柴火鍋里，豆子隨著水的沸騰而歡快歌唱，飄出一股人間幸福的味道。大抵，人世間最愜意的日子，就是這種在紅塵世俗中，被煙火熏出來的味道。

四方之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想必，當你嘗盡世間百態，歸來后記憶里的美食，一定還是家人親手做的一頓家常便飯。此時，繁華退卻，粗茶淡飯，卻能“最撫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