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最愛捉泥鰍

文_吳長海 圖_劉昌海

小時候特別喜歡捉泥鰍。

暑假，早稻開始低頭散籽，這時便進入了農人一年最忙的“雙搶”季節。我們這些十來歲的小孩子，由于太小，很難幫上大人忙。

早稻割完后，有一些谷樁的田里大多還有一兩寸水，那是為插晚稻有意蓄的。一旦缺了水，遇上干旱年，那些晚稻田就很難插下去了。

那時的谷樁田里有不少泥鰍，泥鰍們就伏在炎炎烈日下的淺水里。一旦遇上高溫，泥鰍怕熱受不了，就往有活水流動的田邊缺口凼里跑，那里比較涼快。這時，就是我們這些小孩子捉泥鰍的大好時機。

捉泥鰍和摳黃鱔一樣，是有技巧的。我們村的梅叔說：“輕捉泥鰍重捉鱔。”這是祖輩人一代一代總結出來的經驗和技巧。

捉泥鰍時，一般只能輕輕的。看到田缺口凼里的泥鰍在水中一翻一翻的，性子急的人往往會下重手，巴不得立馬將泥鰍捉上來，往往卻捉不到。你的手一用力，泥鰍就鉆到田泥中去了，再想捉住就難了。

我捉泥鰍就掌握了技巧，看見泥鰍后，不慌不忙下到田里的缺口凼旁，將小手輕輕伸到水里，慢慢去摸泥鰍。只要動作輕，泥鰍就會以為你是在輕輕按摩嬉戲它呢，在你手邊上滑來滑去，不時還露出水面透透氣。你只需將雙手和泥水輕輕一捧，它就乖乖不動，直接被放進事先準備好的水桶或夾籮里。

正“雙搶”的時候，往往也是大人們勞動量最大的時候，他們也很想改善一下生活。我父親就是這樣。正午時，父母一身泥水一身汗地收工回來，母親準備洗米做飯，父親搖著蒲扇在門口抽煙乘涼，看我閑來沒事，就說：“大海，你帶你二弟一塊去田里捉碗泥鰍回來吧，中午我們改善一下生活，好不好？”

“好哩！”我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對二弟說，“快去拿夾籮，跟我一塊去捉泥鰍！”二弟高興得一蹦三尺高，連忙提著夾籮與我一道出發。

“我也要去！”聽見我喊二弟，正在睡覺的三弟突然醒了，一下子從房里跑出來。三弟只有五歲多，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們身后。我和二弟光著上身，三弟一絲不掛，頂著炎炎烈日，向田野奔去。那時農村的男孩子，熱天都是光著上身打著赤腳或干脆一絲不掛滿世界奔跑的，也不戴任何遮陽的草帽什么的，背曬得黑溜溜的，雨水都淋不進，也奇怪，我們從來沒有感冒生病過。

只大約半個多小時，我和二弟三弟就捉了十幾個缺口凼里的泥鰍，有一碗多呢，然后到門口塘就著夾籮抖了幾抖，泥鰍就干凈了。這時，母親的飯也快做好了，菜也炒得差不多了，泥鰍拿回家倒進油鍋里，只一袋煙工夫，一碗香噴噴的紅燒泥鰍就端上了餐桌。父親一邊抿著酒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泥鰍，很開心，不一會兒，臉就有些微紅，人也有些醉醺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