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歌劇《卡門》的藝術特色及影響

郭華

摘要：歌劇《卡門》是國際舞臺享譽盛名的經典劇目，將音樂因素、戲劇因素的融合交鋒視為研究基礎，滲透音樂史學、文學、美學等內容，本文旨在探析《卡門》對法國歌劇、大眾審美等帶來的影響及其藝術特色。歌劇《卡門》標新立異，將音樂語言與戲劇構思融合在一起，“卡門”形象塑造得更為立體生動，與十九世紀法國歌劇表現形式及戲劇經驗存在沖突，使該劇作首演引起強烈反響，曾經一度“銷聲匿跡”，亦是歌劇恢宏發展起點，比才隨即位列國際歌劇大師席位，榮獲“地中海藝術太陽”的美譽。

關鍵詞：歌劇《卡門》;藝術特色;影響

20世紀60年代圍繞音樂歷史要素進行研究，注重音樂作品在受眾中的文化傳播影響，作品審美價值及藝術特色只有在演奏及被大眾所接納的進程中才能凸顯存在的意義，反之，音樂作品則與自娛自樂無異。歌劇《卡門》被不同時代的人們所接納、傳唱、推廣、創新，是助力歌劇文化發展的沃土。雖然1875年《卡門》在巴黎戲劇院首演失利，但在當時已經引起了強烈反響。百年過去了，《卡門》并未被時代遺忘，反而在歷史文化淬煉中歷久彌新，通過數十種語言版本的傳播，在不同國家流傳保留下來，對國際歌劇藝術發展產生深遠影響。基于此，為助推歌劇藝術良性發展，探析歌劇《卡門》藝術特色及影響顯得尤為重要。

一、歌劇《卡門》藝術特色及影響研究概述

受歷史因素影響，我國對歌劇《卡門》的研究起步晚、經驗少，《卡門》演出專輯，《關于比才的歌劇<卡門>》等鑒賞性、介紹性研究資料，為我國藝術學者深入挖掘《卡門》的藝術內涵給予了支持，使該首歌劇作品得到普及推廣。孫慧雙（著名歌劇翻譯家）、劉詩嶸（音樂家）等學者對《卡門》進行研究，得到《淺析歌劇卡門音樂主導動機在戲劇中的作用》《法國現實主義歌劇旗手比才》等研究成果，使學界對歌劇《卡門》藝術影響力的研究更為全面、深刻。國內學者編寫音樂類著作亦經常提到該音樂作品，如《西方音樂通史》（于潤洋教授主編）、《歐洲音樂文化史論稿——中國人視野中的歐洲音樂》（葉松榮教授專著）等，深刻解讀了歌劇《卡門》，并為歌劇《卡門》藝術特色及影響研究搭建平臺。

國外對歌劇《卡門》的研究可從兩個角度進行分析：其一，專題式考察性研究，如《卡門——從梅里美的小說到比才的音樂》等，從某個側面著手圍繞該音樂作品進行分析，增強音樂藝術色彩及影響研究針對性;其二，綜合式系統性研究，如《喬治·比才 卡門》《歌劇卡門分析》等，使分析討論更為深入、全面、系統，為我國展開有關藝術研究奠定基礎。

二、歌劇《卡門》藝術特色及影響研究思路

在統籌國內外有關歌劇《卡門》藝術特色及影響研究資料基礎上，從音樂因素、戲劇因素交融思路切入，運用美學、音樂史學、文學等知識，針對《卡門》音樂作品加以研究，旨在豐富研究模式，提高研究有效性。

1.由表及里。歌劇《卡門》作為融合文學、音樂、戲劇等因素的綜合性藝術作品，意圖尋求音樂、戲劇的完美融合，使戲劇起伏更為突出，為此，為使《卡門》創作更符合藝術發展規律，在小說原著靜態構思基礎上再進行戲劇化處理，逐步融入音樂元素，使歌劇《卡門》更具藝術感染力。

2.因果關聯。歌劇《卡門》藝術特色鮮明，同時與當時法國歌劇音樂感受、創作風格存在明顯區別，在此基礎上，對法國歌劇創作及大眾審美帶來深遠影響，充實歌劇美學內容，具有助推歌劇良性發展的積極意義。

三、歌劇《卡門》藝術主要特色及其影響

1.戲劇結構特色。戲劇因素、音樂因素是歌劇構成兩大要素，其中戲劇因素是歌劇戲劇結構形成基礎，音樂因素是歌劇音樂結構誕生載體，典范作品中音樂因素、戲劇因素密不可分、緊密關聯，以戲劇邏輯為依托演繹音樂，同時戲劇需適應音樂，二者互為依存，成為統一整體，切忌孤芳自賞、脫離整體，在此基礎上形成具有特色的戲劇結構。歌劇戲劇結構囊括戲劇沖突、情節發展、人物關系等因素，為滿足舞臺表演需求，創作者往往針對戲劇內容，從微觀、宏觀兩個角度出發加以取舍，確保人物特色鮮明，戲劇情節簡單，矛盾突出美學特征。歌劇《卡門》將場、幕視為戲劇結構基本單位，共計4幕27場，具有一定戲劇結構特色。第一，歌劇戲劇總體結構。第一幕為唐·何塞被迫入獄，第二幕為唐·何塞落草為寇，第三幕為唐·何塞忍痛離開卡門，第四幕為唐·何塞在沖動、嫉妒下拔刀殺人;第二，結構特色。歌劇《卡門》戲劇結構層層遞進、環環相扣、驟然收束，在首幕展現了人物性格特點、所處時空背景、人物關系，在主角被迫入獄后劇情產生懸念及轉折，卡門狂放不羈、唐·何塞循規蹈矩成為二者矛盾不可調和內因之一，為悲劇發生埋下伏筆，同時戲劇沖突、人物性格貫穿始末。為獲得卡門的喜愛，唐·何塞、埃斯卡米略命運交織在一起，前者頂撞上司最終落草為寇。卡門對愛情有獨特的理解，認為愛情是尊嚴、心靈自然吻合的完美產物，不能糅雜約束，使她的愛情時而炙熱如火，時而寒冷如冰，毫不敷衍、愛恨分明;第三，結尾特色。男女主人公截然不同的性格、價值觀念成為戲劇發展核心所在，在每一幕中均有體現且程度不同，為最后唐·何塞殺死卡門埋下伏筆，賦予戲劇結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特點，《卡門》戲劇中的悲哀與歡樂形成鮮明對比，戲劇結構曲折且完整，舍棄高潮部分驟然落幕，給觀者帶來凄愴蒼涼的藝術感受。

2.音樂結構特色。《卡門》的結構并不復雜，作者將內容、形式、音樂語言完美融合在一起，使音樂更具表現力、藝術性，歌劇《卡門》音樂結構為分曲體，四幕明顯由27首分曲構成，如序曲、場景合唱、頑童合唱、哈巴涅拉舞曲、二重唱、賽吉第亞舞曲、合唱、五重唱、斗牛士之歌、詠嘆調、終曲等。通常情況下在分場段落唱詠嘆調，構成音樂結構中心支點，各中心連接點則為宣敘調，形成“分曲體”新體制。歌劇《卡門》雖然為“分曲體”，但宣敘調、詠嘆調作用有所改變，將合唱、重唱、舞曲視為該作品音樂結構特色，如卡門所演繹的塞吉第亞、哈巴涅拉、吉普賽女郎之歌等舞曲，成為該歌劇亮點。歌劇《卡門》強調個性，在音樂作品中突出“不協調”，使“他者”個性更為飽滿，例如卡門音樂不遵循傳統二重唱、詠嘆調演唱方式同時不依賴歌詞，在表演舞蹈性、異國情調風味中展現情欲。以舞曲連貫發展為依托塑造人物形象，彰顯卡門性格特點，同時引入風俗性舞曲，使整體表現形式并未脫離歌劇體裁，音樂結構為人物性格詮釋、心理活動刻畫提供服務，在戲劇沖突中發揮重要作用。重唱在歌劇《卡門》中具有豐富性、表現力，將不同角色心理活動匯聚在一起，突出其戲劇沖突性、層次性處理優勢，各個聲部在縱向重疊、橫向獨立發展中更為緊湊且錯落有致、脈絡分明，同時包裹豐富的戲劇情節，賦予音樂結構綜合性、藝術性。在歌劇《卡門》中煙草女工合唱、頑童等合唱較為重要，側重反映某一類群體的心理狀態，擔負推進戲劇發展的責任，將角色形象、音樂形象融合在一起，對風俗性場景、地方特色、文化理念的輸出具有積極作用，使音樂結構成為該歌劇重要組成部分及亮眼之處。

3.戲劇——音樂結構特色。將戲劇結構、音樂結構視為單獨的部分進行分析賦予研究針對性，使藝術特色解讀更為具體、深入，然而在歌劇表演過程中二者血肉相連、互相影響、關系緊密，形成渾然一體的藝術形態，為此需將二者融合在一起進行研究，探討歌劇《卡門》獨特的藝術品格及藝術美感。戲劇——音樂結構總體構成具有“板塊銜接”“變化融合”“形象分明”等特色。例如，序曲部分分曲囊括斗牛士之歌、斗牛士進行曲、歌劇悲劇主題部分，與戲劇情節內容一一對應，揭示歌劇主題及內涵，其中斗牛士之歌、斗牛士進行曲鏗鏘有力、節奏明快、歌曲流暢，采用“A—B—A—C--A”循環曲式，使音樂更為統一且緊湊，主導機制相對陰森，音樂情緒明暗轉變，暗示劇情走勢及悲劇結局。根據戲劇結構嵌入音樂結構，使戲劇——音樂結構融會貫通、此起彼伏，例如歌劇終章音樂及戲劇達到高潮，“不自由、勿寧死”成為卡門性格的終極展現，歌劇結尾驟然而止且發人深省，完整呈現歌劇主題，第二十五及二十六分曲，在幕間曲結束后，眾人場景合唱，營建首幕熱鬧紛繁塞維利亞廣場情境，斗牛士進行曲讓人感到情緒振奮，群眾場景合唱加之壯麗的場面使音樂作品充滿活力，而后迎來戲劇性轉折。唐·何塞出現音樂色調轉暗，男女主角面對面，音樂緩慢、沉重，唐·何塞為挽留卡門軟硬兼施，卡門的心境通過壓抑的二重唱予以詮釋。期間歌劇戲劇——音樂結構彼此交融，在卡門嚴詞拒絕唐·何塞并將戒指丟給他后，男主角耐心耗盡，戲劇音樂結構迎來高潮，唐·何塞在沖動之下殺死卡門，在深情的幾聲呼喚中全劇落幕，結局留給觀眾評價。

4.藝術影響。19世紀50年代法國歌劇發展局勢并不明朗，歌劇界急需創新發展，加之普法戰爭使法國局勢動蕩不安，民主傾向、民族意識不斷高漲，現實主義思潮在此時的法國文藝領域占據高位，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及鮮明的藝術性，在此背景下新生代作曲家應運而生，積極贊揚民主、唾棄黑暗。《卡門》一方面是外界環境刺激下比才內心世界的寫照，另一方面是社會發展精神思潮激蕩下的產物，作品民主傾向鮮明，社會內涵豐富，藝術手法精湛，是現實主義法國歌劇藝術先驅，具有充實當時美學理念的積極意義，對民眾審美產生深遠影響。不僅震驚法國歌劇界，還影響19世紀末東歐、北歐等地區民族樂派歌劇的創作。《卡門》從戲劇題材、音樂語言等角度方面重新梳理了歌劇結構，立場、知識結構、生活環境等因素與歌劇音樂、戲劇內容的沖突，使《卡門》在首演后遇冷，一度“銷聲匿跡”，對傳統歌劇審美體系產生沖擊，基于此，該歌劇在劇作界引發社會效應，改變同期法國觀眾對歌劇的接受程度、方式及心理規律，使歌劇創作思路得以拓展，藝術表現力不斷增強，繼而助推國際社會歌劇文化良性發展。

結束語：

綜上所述，歌劇《卡門》男女主人公藝術形象與同期法國歌劇人物定位存在區別，卡門放浪形骸、追求自由、厭惡束縛，唐·何塞性格怯懦、循規蹈矩，為獲得卡門的愛情苦苦哀求，與當時法國價值觀念存在沖突，加之陰暗的主題使觀眾感到壓抑且憤恨，死亡結局觸目驚心，使其對時下審美、歌劇文化，乃至西方歌劇藝術發展體系產生深遠影響，同時該歌劇在音樂結構、戲劇結構上藝術特色鮮明，為此得以流傳至今，成為歌劇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