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臨沂吳白莊漢畫像石樂舞胡人服飾研究

董佳桐

摘 要：山東省臨沂市吳白莊漢畫像石墓是東漢晚期漢畫像石藝術的巔峰之作，與其他地區相比，吳白莊漢畫像石最大的特點是帶有異域元素，描繪有胡人和異域動物圖像，它的出土為東漢時期東西方文化交流和服飾研究都提供了重要依據。文章通過對該地區畫像石中胡人樂舞表演者的服飾造型分析，探究胡人樂舞表演者身份與著裝特征，為進一步挖掘東漢樂舞服飾的發展演變及其服飾文化價值奠定了基礎。

關鍵詞：漢畫像石;服飾研究;樂舞

一、吳白莊漢畫像石概況與樂舞服飾藝術

兩漢時期，山東地區是經濟、文化繁榮地域之一，東漢時期形成眾多豪強大族。自戰國以來又是制鹽、冶鐵、紡織業較為發達的地區，加上境內多山丘，特別是魯南及魯中地區，有許多便于開采、易于雕刻的青石石料，所以漢畫像石出土多、資料豐富。地處魯南的吳白莊漢畫像石墓，位于今山東省臨沂市吳白莊村，在東漢時期屬于瑯琊郡領地，距今已有1800年左右，是東漢晚期漢畫像石藝術水平的巔峰之作。由于該漢墓遺留出土的隨葬品不多，無法證明墓主身份，加大了研究難度，但該墓室規模龐大，結構布局精妙復雜，獨具特色，加之畫像石雕刻精美，題材內容豐富多樣，也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和其他地區相比，最具特色的是刻畫有大量升仙圖像和來自西域的胡人、異域動物圖像，對漢代政治、文化及東西方交流具有很高的史學研究價值和藝術價值。

出土的吳白莊漢畫像石圖像中，樂舞圖像7幅，其中胡人表演圖像2幅。雕刻技法上，大面積采用剔地平面線刻，在人物面容、服飾、紋飾的刻畫上采用線刻技法，使用極細的線條裝飾勾勒細節，刻畫精美且獨具風格，既有氣勢宏大的樂舞百戲表演場面，又有異域風情的雜耍表演，內容豐富多樣，這對還原與之相關的漢代歷史生活以及進一步研究樂舞百戲具有重要意義。

我國自夏商時期就初步形成冠服制度，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著裝要求，中國人對服飾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漢代服裝在承襲秦制的基礎上，形成較完整的服飾制度，漢畫像石、畫像磚為我們提供了清晰直觀的圖像資料。其中樂舞表演者的服飾造型，吸收原有的與外來的、宮廷的與民間的多種元素，體現了漢代服飾文化獨特的審美情趣。吳白莊漢畫像石中的盤鼓舞表演者身著跳躍方便的合襠裈，頭戴尖帽，黃文弼在新疆羅布淖爾曾發現漢代的合襠裈，尖帽也是漢畫像石中胡人形象的典型特征，由此可知，此舞者可能來自西域。

二、胡人樂舞表演者服飾造型

漢畫像石中的胡人形象在山東地區非常常見，主要集中在濟寧、臨沂和棗莊地區，出現于胡漢戰爭圖、車馬出行圖和樂舞百戲圖中。體態上大眼高鼻多胡須，裝束上通常頭戴尖帽，身穿胡服短襦，在區分胡人和漢人的方法上，尖帽是標志性的元素。《后漢書·五行志》載：“靈帝好胡服、胡帳、胡床、胡坐、胡飯、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貴戚皆競為之。”統治者的喜好直接影響了貴戚諸侯，甚至形成新的社會風氣。吳白莊漢畫像石描繪有大量胡人形象，加上前文提到的該墓室建造設計精美，獨具特色，雖沒有文獻記載墓主人身份，但可以斷定墓主身份顯赫，應是當地社會地位較高的達官貴人或是富商。

在吳白莊漢畫像石樂舞圖像中，圖1盤鼓舞表演者頭戴尖帽頂球倒立，相較整幅畫面中的其他人物，此舞者刻畫矮小，造型詼諧。從舞者脖頸處的衣領和服裝的緊身程度看，舞者上身穿著短襦，下身穿合襠裈，是身份低微的胡奴。王克芬在《中國舞蹈發展史》中表示：“由于漢代舞蹈經常與‘百戲中的其他節目摻雜或相間演出，偏重技巧表演的雜技節目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舞蹈的發展。……盤鼓舞就是這類舞蹈中最負盛名、最有代表性的舞蹈，舞者要在盤鼓上踏舞，準確而富于感情地完成許多高難度舞蹈動作。”在墓室建造中，建造者選擇這樣一幕刻畫，說明鼓上倒立是盤鼓舞演出中，技巧性展示的重要一環。因姿勢特殊，倒立會使上衣因引力而垂下來，但是圖中并沒有，可見應有腰帶束腰。圖1中，倒立者腰部有罕見環形扣狀物，在漢人服飾上未曾出現，應是西域地區特有的腰帶裝飾，將短襦與裈置為一體。四川博物院館藏中著名的胡人俳優俑，身穿合襠褲、頭戴尖帽的造型與此畫像也很相似。

圖1右側胡人舞者頭戴飄帶尖帽，飄帶上揚，刻畫有寬條形裝飾紋樣，服裝緊身合體，在局部加以條紋與格紋裝飾，外貌不同于中原人，濃眉大眼，鼻梁高挺，手掌碩大，呈單膝跪地狀，胳臂前伸，似乎正在與左側倒立胡人有所互動，又仿佛在為他拍手叫好，營造整體的歡樂氛圍。“這種單膝跪地的胡人舞蹈畫面可見多處，其中最典型的是河南博物院館藏的胡人舞蹈畫像磚，人物深目高鼻，腿部姿勢均為單膝半跪，雙手呈現不同的姿態。”

上述兩位表演者皆為舞者，在圖2中，則為胡人擊鼓樂者。他頭戴飄帶尖帽，尖帽與飄帶之間有一環形扣狀物，飄帶向后方飛舞，刻畫有不同樣式的環形、半環形圖案，上裝穿交領緊身短襦，胳臂肌肉線條明顯，更加凸顯鼓樂者演奏的鏗鏘有力，下裝穿合襠裈，裈口帶有裝飾性花紋。足部穿短靴，有趣的是此靴外形和今天我們所穿短靴款式極其相似，厚底，足跟有半弧形裝飾物，筒狀中間有隔斷，前后長度不同，看上去頗具現代時尚風潮。擊鼓者身體呈半蹲狀態，整體前傾，這樣的構圖方式既在表演中帶動身后的樂隊演奏，給人一種場面聲勢浩大之感，又能突出左側觀賞者的主體地位，起到視覺上的引領作用。

三、臨沂吳白莊漢畫像石胡人樂舞表演者服飾的文化價值

臨沂吳白莊漢畫像石中的胡人樂舞表演者社會身份低微，依據漢代嚴格的法律制度而言，“他們是主人的私有財產，可被隨意買賣、獎賞、使用、贈送，也可被下一代兒女所繼承”。由此可見，他們奴隸的身份和待遇都是最為凄慘和卑微的，但胡人樂舞圖像遺存對我們今天研究漢代生活的文化價值是非常高的。

漢畫像石為我們研究漢代服飾文化提供了最精確的資料，是漢代服飾發展的歷史見證。通過對臨沂吳白莊胡人漢畫像石樂舞表演者服飾造型的分析，可以具象了解當時文化交流的普遍景象。胡人樂舞者是東西方文化交流的體現，胡人出現在漢人的生活里，開闊了人們的視野，對于人類了解和認識世界有了更大幫助，也加快了民族間的融合，體現出漢代社會的開放與包容。臨沂吳白莊漢畫像石建造者對服飾造型高超的設計表現，為現代服裝設計提供了很好的歷史素材對于后人多方面了解漢代人的生活有很高的歷史文化價值，對現代服飾設計發展也有推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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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天津工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