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南通市三里墩小學教師 吳冬冬
李老師已經(jīng)離開我們快一年了。一年以來,每每走過李老師曾踏過的那一方方沃土,我總會觸景生情,李老師那穿著暖色調連衣裙的身影時常浮現(xiàn)在眼前,李老師那一口親切的南通話總縈繞在耳畔。她的音容笑貌是那樣的真切,使我忽略了她的離去。
天晴的時候,我會在晚間繞著濠河快走一圈,以試圖抗拒人到中年體形的逐漸擴張。濠河岸畔,寶隆大廈后面有一棵高大的洋槐,斜伸著探望著清清濠河,每當看到它,我就會想起李老師家小廚房邊也長著這樣一棵高大的洋槐。之所以對李老師家的洋槐印象深刻,那是2017年春節(jié)后,陳志萍副校長帶我們德育處的老師向李老師匯報新學期工作計劃,李老師激動地告訴我們她剛寫完了一篇兩萬多字的文章,也即是后來在《教育研究》上發(fā)表的《中國式兒童情境學習范式的建構》,然后還興致勃勃地帶著我們深入她家的小院參觀,從小廚房旁的簡易樓梯登上屋頂看看。樓梯有些陡,但李老師登梯的步伐很矯健,把原來跟在后面的我竟落了好幾個臺階。來到屋頂?shù)钠脚_,寺街盡收眼底,不遠處幾株銀杏傲然挺立,遠處光孝塔在時光的積淀中厚重不乏靈秀,雖然離地面只有三四米,卻是一番在平地上不能預料的景致,難怪人常說登高才能見風景。李老師說,她在家時,很喜歡來到這里,春天看綠葉報春,夏天聽鳥蟲啁啾,秋天賞銀杏灑金。眼下,雖是冬天,古樸寧靜寺街我也喜歡得很。下樓梯時,沒有扶手,我有些恐高,先是靠著小廚房的墻壁下樓,樓梯中段有一棵高大的樹,自然又成為我的扶手,觸摸著粗糙斑駁的樹皮,抬頭仰望,很是驚訝在這座小院,竟然生長著這樣一棵體型巨大的樹種,我好奇地問李老師這是什么樹。李老師不無得意地告訴我們,這是洋槐,是她三十多年前親手栽下的。三十多年,一株小苗長成了一棵大樹,主干粗壯、修長挺拔,與周圍的各式花草樹木將簡樸的小院點綴得生機盎然。我不禁將眼前的院落和畫報上精致的中式庭院作對比,無疑,我更喜歡李老師家的院落,天然去雕飾、生機勃發(fā),就像我們心中的李老師。
今年寒假,我終于逼著自己定下心來,完成了《情境體驗:兒童學習數(shù)學的應然方式》一文的初稿。之所以說終于逼著自己,是因為拖了已近3年。那是2017年,從年后聽李老師說完成了一篇大作正在修改,到《中國式兒童情境學習范式的建構》正式發(fā)表,我一直很好奇,苦于在學校閱覽室沒找到《教育研究》,一個周六在校園遇到研究所的小尹,遂向小尹要來了電子稿學習。沒想,過了幾天,到李老師辦公室開會,李老師突然說:“吳冬冬,你很好學嘛!說說,你看了文章之后有什么意見?”我一愣,看到一旁小尹正在“壞壞”地笑,我明白了。但是那兩萬多字的文章,我又是個慢記性,沒有準備哪能把自己閱讀感受立刻匯報呢。我有點窘迫地跟李老師說:“您把情境學習的范式概括為‘擇美構境,境美生情,以情啟智,把情感活動與認知活動結合起來,引導兒童在境中學、思、行、冶。’寫得真好!特別是當我看到您說的‘認知活動轉變成一種體驗’那句話,特別有感觸,讓我一下子把自己過去所做的課例研究都串聯(lián)到一起,兒童學習數(shù)學,就應該通過情境體驗的方式。”其實,“認知活動轉變成一種體驗”這句話只是李老師在論述“境美生情”時其中的一句,可是給我的沖擊力是那樣強大,引發(fā)了我強烈的共鳴。此后,我閱讀了不少以體驗為主題的文章和書籍,但總體感受是很多寫作者對體驗產生的源頭——“情境”的設計和李老師所倡導和描述的情境相去甚遠,往往有境無情,即便稱得上境,但總覺得少了那份“美感”。所以,我想寫一篇基于自己對情境理解的、以體驗為主題的文章,但一直拖到年初疫情期間居家,才有充裕的時間靜心閱讀和思考。再次翻開李老師的著作,一段段文字讀來甚是熟悉,李老師和她筆下描繪的人物、場景躍然眼前,閱讀就成了一場情境之旅。
李吉林老師是一座富礦,她所構筑的情境教育理論是一座氣勢恢宏的教育大廈,是一部充滿生命力的教育史詩,她所展現(xiàn)的人格魅力和治學精神是我們的楷模,是照耀我們一生前進的燈塔。李老師給予我們的太多太多,我想有了李老師這盞明燈的指引,此生定不會偏離情境教育的方向,不會偏離教育的初心,而情境教育的初心正是為了千千萬萬兒童的成長。

2016年春節(jié)后到李老師家匯報新學期計劃(左一為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