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下的平常心

@尤 今

阿翎每次出門，只涂唇膏。菱形的嘴唇，涂上了淡紅的唇膏，柔和自然，讓她的微笑充滿了玫瑰的芳馥，而由嘴里溜出來那一串一串的話，也泛著石榴的甜意。

疫情肆虐后，人人出門都得戴上口罩，奇怪的是，阿翎在戴上口罩之前，依舊沿襲舊有的習慣，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搽上亮色唇膏。

我狐疑：“噯，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口紅被口罩密密地罩著，誰能、誰會看到呀？”

她轉過頭來看我，好整以暇地答道：“嘿，‘女為悅己者容’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代女性的心態是‘女為悅己而容’，每回一搽了唇膏，我便覺得精神抖擻，心情特別亮麗。雖然戴了口罩而別人看不到，可是，嘴唇和心情，都還是屬于我的呀，與別人何干？”

這話，瀟灑！不被別人的看法所左右，阿翎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另一個朋友阿棟喜歡攝影，這天，夫婦倆約了我們一起去逛植物園。大家戴了口罩，興致勃勃地出門。氣勢如虹而又澎湃如海的花卉勾起了阿棟拍照的欲望，他囑我們站在斑斕的蘭花前面，仔細調弄鏡頭。在按下快門之前，他鄭重其事地喊道：“微笑！請你們微笑！”他的妻子阿鳳沒好氣地應道：“哎呀，戴了口罩，笑給誰看呢？再說，就算我笑了，也沒有人看到啊！”阿棟正色地應道：“笑，是為了自己。你有沒有笑，你的眼睛會告訴我。自娛者，也娛人呀！”

阿棟說得沒錯——當你微笑時，你的笑意會流進眸子里，化成亮光，照亮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