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措的詩

粗糧煎餅

“月亮還需要在夜里積累 月亮還需要在東方積累”

（ 南大門向右……人影渙散）

我懷抱最美的杜鵑 踏火而來

一個南方的下午

我們像極了馬，瘦弱 嬌小且嘶鳴

假使所有糧食釀酒 會不會醉臥他鄉？

一個南方的下午

他擁有的蒼老 像一張褶皺的面餅

撒一些蔥花，辣椒。

好似在地圖標一些遙遠的點

和所有人一樣 這個下午再無船帆靠岸……

就這樣筆直的用火卷起 勾勒草原，戈壁

勾勒閑言碎語 景秀山河。

讓菩薩慈悲心腸 流放江南

一個南方的下午

他熟記每一株植物的名字

讓麥子發黃 祖輩勤勞

一封家書

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的說些話了

媽，我由此想起了你

一些貧困的日子 我們相依為命 時常在夢里驚醒

當年小園子開滿鮮花。真后悔沒能摘一朵為你戴上

這里的日子很好 就是雨水很多

我開始虛構一個自己……

抽煙、酗酒、無所事事

整日整日心懷鬼胎， 和雨一樣

媽， 我開始寫詩說一堆胡話。第一次對食物開始

厭倦

我迷戀外面的一切我足夠埋藏自己。媽

我慢慢失眠也會想起悲傷的事

僅僅這樣。我知道其實你的苦痛比我要大

媽， 在你之后， 我愛過許多的女子

她們和你一樣善良， 漂亮甚至年輕

但每一個都陌生吝嗇 到如今

我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只剩下你和父親在夜里數星星

因 為

一個人沒有什么不好

一個人可以聽八十年代的歌 可以用溫火煮酒

一個人的時候 可以在河里抓一條小魚

然后擠破它的腸腸肚肚

一個人的時候 可以親吻飛機 可以大悲大喜

可以告訴菩薩 水管里的血 可以像水母一樣剪斷雙腳

于是 我常常問自己

一個人 什么時候才能像夢里一樣？

思 念

我想收養一個女兒 教會她馬術放牧

教會她騰空飛起

教會她巴赫和拉瓦錫

當然 還要教會她寫信

教她這一生享盡榮華富貴

的緣故

“哦，可憐的小女孩。他會這樣說你”

她會把你叫長官

她存下所有情書 她會給你寫詩

她會給你講修女的故事 關于修女 她總是冷冰冰的樣子

她會義無反顧的唱國歌。其實她們來自不同國家

她的皮膚黝黑 但她不是。天哪！ 她會說

“快看 這有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哦！ 不 她是個可憐的姑娘”

她會口干舌燥一整天 她會慢慢談及戰爭

直到有一天，她讀了一首西方的詩

上面說：

—— 我愛你

（我愛一個姑娘。自知與她不配）

觀音刑

愛你 要像一只口紅

像一串和諧的代碼 就去服從

要是木然驚訝，就去海邊租一套房

構思一套算法 就把暖 星星，森林 左眼皮

全部放在第一行

很多年前。你也這樣 敲一只木魚

一聲有山

二聲有廟

三聲……就把他們放在第二行

“從前有山 山里有廟 廟里有個老和尚……”

就編一條指令

指向西天

明令禁止： 觀音不跳舞。

【作者簡介】央措， 本名郅曉堃， 藏族，1998 年生于青海，作品發表于《廣西文學》《山西文學》《作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