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車外赴茶園

□ 葉舒婧

想喝一口正宗的錫蘭紅茶并非易事，飛到斯里蘭卡之后，先是巴士，再轉高山小火車，抵達海拔近兩千米的茶園小鎮努沃勒埃利耶后，空氣一下子冷冽起來。我換上厚外套，再叫一輛突突車朝藏在半山腰的茶葉工廠駛去。

這才終于看到當地最大的茶葉工場Mackwoods 的招牌，恰好處于霧氣與山頭的交界處，乍看像老電影開場前的那一幀畫面。一批歐美大媽下車后，飛快沖上去合影，儼然把它當成了Hollywood。

下著蒙蒙細雨，細到打傘也是徒勞，仿佛是水霧給你穿了一層蟬衣，放眼望去盡是360度無死角的綠色，空氣濕度極高，清新舒暢。因為是雨天，女工披著防水裝備，挎著大袋子采摘茶葉。一百多年前，種植園老板從印度帶來一大批泰米爾采茶工，他們的后代依然在此做著同樣的工作。身穿藍色紗麗的姑娘帶我參觀茶廠，講解紅茶的每一個步驟，我才知道制作紅茶用的葉子那么大，磨得越碎味道就越重。

茶廠自帶的茶館建在懸崖邊，為來客提供紅茶，也可另點幾塊小甜品搭配。熱帶人嗜甜，一大碗白砂糖同茶一起端上，往往一杯茶半杯糖。

作為斯里蘭卡最主要的一項出口商品，錫蘭紅茶是斯里蘭卡經濟的一大支柱。盛產全球最著名紅茶的過程還有一點曲折：最早咖啡風靡起來時，英國人計算著分一杯羹，馬上在殖民地印度和斯里蘭卡開辟咖啡種植園，可惜咖啡樹害蟲災死了大片，反而茶樹大獲成功，意外造就了這塊紅茶產地。

當初，英國人規劃茶園線只是為了盡快把紅茶運出去，鐵路直通科倫坡港口。一百多年過去，火車依舊是殖民時期的樣子，連速度都沒有變化，維持著那復古的哐當聲。我們現在看的或許還是一百年前的景象，原始自然，勤懇的人們面帶微笑。從小火車里探出頭就可以看到，無論大人小孩都撐著傘在火車軌道上行走，儼然把鐵軌當成了康莊大道。

如今，這條高山茶園鐵路成了斯里蘭卡炙手可熱的觀光路線。車廂還有不少空位，一位白領打扮的斯里蘭卡小伙卻始終站在后門處，準確地說，是掛在車門外?！澳阆朐囈幌旅?？”他朝我發出邀請。我學著他的樣子把整個人吊在車廂外面，張開單臂擁抱被風挾裹著的雨后清新的空氣，偶爾離山太近，還有濕潤的樹葉拍上臉頰，我享受快要掉下車的微微刺激感。

原來，掛在車外并不是因為太擁擠，而是真的很舒服啊！大概跟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樣，美味和有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