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忙著唱衰，石油依舊值錢

文／王能全

油價暴跌刺激油氣資產交易的活躍，顯示了全球油氣資產的價值所在。

北京時間2020年7月6日凌晨，“股神”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公司宣布將斥資約97億美元收購美國天然氣龍頭公司道明尼能源的天然氣資產，包括管道、儲存設施和出口液化天然氣終端等。這筆交易是3月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以來巴菲特和伯克希爾公司的第一筆重大投資。雖有評論表示對巴菲特的此舉不理解，但其充分顯示了資本市場對全球油氣行業的信心，以及油氣資產的長期價值之所在。

一段時間以來，媒體經常傳出數量巨大的油氣資產待交易的新聞，在今年發生史上第四輪油價暴跌的背景下，有評論從中推論出油氣行業前景暗淡的結論。事實上，資產交易是現代石油工業誕生160年來最重要的經營活動之一，更是企業進行資產優化配置并不斷提升自身競爭力的主要手段。當前，全球油氣消費需求遠未見頂，活躍的油氣資產交易活動和大量新項目的巨額投資同時都在進行，世界油氣行業前景依舊光明。

160年經久不衰

●供圖/視覺中國

1859年8月現代石油工業誕生以來，資產交易尤其是以兼并收購為標志的資產交易活動數不勝數，160年來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更催生出當今世界最大也是最有競爭力的油氣企業。

洛克菲勒的標準石油公司，是現代石油工業史上標志性的企業，也是世界第一家上下游一體化的國際大石油公司。標準石油公司的成長、發展和不斷壯大的歷史，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兼并、收購油氣資產的教科書。

20世紀70年代的兩次石油危機徹底改變了國際石油市場的格局，資產交易活動十分活躍。1980年至1986年間，美國石油公司的兼并金額就高達570億美元。其中1984年，雪佛龍以134億美元兼并了海灣石油，“七姊妹”變成了“六姊妹”。

20世紀90年代持續的低油價加速了全球油氣資產的交易，奠定了當前國際石油市場的競爭格局。1998和1999年，英國石油與美國阿莫科、阿科分別達成了高達480億美元、268億美元的合并案。1998年12月1日，埃克森和美孚宣布合并；2000年10月，雪佛龍和德士古合并；2001年11月，菲利普斯和大陸石油宣布合并創立了康菲石油；1998年底，道達爾收購了比利時菲納石油，1999年9月與埃爾夫合并。

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七姊妹”只剩下了四家，加上重組后的道達爾，國際石油市場形成了五巨頭并立的局面，分別是埃克森美孚、雪佛龍、英國石油、殼牌、道達爾。

近年來，全球油氣資產交易活動有增無減，規模和交易金額十分巨大。其中，以美國最有代表性。2019年，美國的油氣資產交易金額高達960億美元，為近5年來的峰值。其中，西方石油以570億美元的總價收購了阿納達科，創造了美國油氣行業20多年來的最大并購案。

大量資產待交易

今年6月初，能源咨詢界有影響的挪威雷斯塔能源公司傳出消息，不包括2019年第四季度以來宣布的非常規資產和美國境內資產，目前全球待售油氣資產高達125億桶。其中，液體燃料儲量超過50億桶、天然氣儲量超過75億桶。出售這些資產的主要有埃克森美孚、雪佛龍、道達爾和日本帝石石油等。此外，媒體報道英國石油將討論出售阿曼氣田超過10億美元的股份。

在上述消息中，雷斯塔能源同時指出，出售這些油氣資產基本上是上述國際大石油公司長期資產優化的行動。如資產出售規模最大的埃克森美孚計劃到2021年實現150億美元的資產出售，2025年實現250億美元的資產剝離。計劃出售澳大利亞巴斯海峽油氣田50%股權的行動，是埃克森美孚于2019年9月就宣布的計劃。雪佛龍出售油氣資產的目的主要是出售低優先級天然氣項目，旨在控制長期成本。日本帝石出售澳大利亞業務，主要是為了集中精力做好總價達450億美元的澳大利亞伊希提斯液化天然氣項目。

低油價更是進行油氣資產優化的大好時機。20世紀90年代油價位于10美元/桶時，國際大石油公司就開展了大規模的油氣資產交易和兼并活動。雷斯塔能源有關人員指出，當前情況下之所以有大量的油氣資產待售，除許多企業正按長期經營計劃試圖剝離低優先級資產外，低油價正在促使一些企業認為，現在是進入油氣行業或以較低價格收購到所需的油氣資產，以擴大投資組合的最佳時機。

油氣行業仍未見頂

面對今年發生的史上第四輪油價暴跌和油氣企業無一例外受到的巨大沖擊，有媒體發出了全球油氣投資未來還有多少價值的疑問。事實上，今天的人類社會絕大多數仍處于能源貧困的狀態，能源行業尤其是油氣行業仍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能源消費與人類發展之間有很強的關聯性。聯合國在設定人類發展指數時，將人均能源消費100吉焦列為參考指數之一，認為人均能源消耗100吉焦與人類發展和福祉的大幅增加有很強的相關性。

根據英國石油新近出版的《2020年世界能源統計評論》，2019年，全球人均一次能源消費僅為75.7吉焦，目前全人類都沒有達到人均100吉焦的水平。其中，亞太地區為61.1吉焦、中南美洲為55吉焦、非洲僅為15.2吉焦。當前全球約80%的人口，生活在人均能源消費極低的國家和地區。

綜合多種機構的預測，全球石油消費峰值2040年前后才會到來，且會保持相當長的時間，天然氣消費峰值更是漫長未來的事。石油和天然氣是當今人類社會消費的第一和第三大能源來源，為消除全球能源貧困和滿足人類需求，石油和天然氣行業仍需長期承擔重任。

●石油消費達峰前尚有一段時間，油氣行業不會放棄這段精彩。 供圖/視覺中國

就在大量油氣資產待交易的同時，世界上很多國家和企業正在投入巨資開展新的油氣項目。其中，拉丁美洲的圭亞那海上石油開發最有代表性。2019年底，埃克森美孚在圭亞那近海發現了80多億桶油當量的油田，從而使該國位列全球人均產油量最高的國家之一。未來10年里，國際石油巨頭準備向圭亞那斯塔布魯克區塊投資530多億美元。其中，埃克森美孚2019～2030年間將達到226億美元。

過去30多年時間里，我國企業較大規模地參與了境外油氣資源的勘探開發，尤其是境外油氣資產的交易活動，形成了1.5億噸左右的海外權益油氣產量，為保障我國油氣供應和國際市場油氣供需平衡做出了積極貢獻。

在當前和未來相當長的時間里，我國油氣消費仍將以較高的速度增長。一方面，我國企業應積極參與國際市場的油氣交易活動；另一方面，應將培育和形成國內油氣資源交易市場作為加大國內油氣資源勘探開發的主要手段之一，盤活國內龐大的油氣資產，通過市場化的手段提高我國油氣保障能力和我國油氣企業的國際化市場競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