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瑤 田發



摘?要:通過建立面板數據模型與采用2012—2017年中國創業板上市公司微觀數據,研究財政補貼政策對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以及區分不同行業和地區來分析影響的異質性。其中企業研發創新活動根據發展階段分為研發投入與創新產出,實證結果表明:財政補貼與企業研發投入具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表明財政補貼對企業創新投入具有促進作用;財政補貼對企業創新產出的影響不顯著。按照行業劃分,財政補貼對高新技術企業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顯著正相關,對非高新技術企業研發投入的關系不顯著,創新產出的關系顯著。按照地區劃分,對于東部地區,財政補貼與企業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顯著正相關;對于非東部地區,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具有促進作用,與創新產出關系不密切。本文的研究結論有助于優化財政補貼的配置,提高財政補貼的使用效率。
關鍵詞:財政補貼;研發投入;創新產出;異質性;面板分析
中圖分類號:F 812.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7312(2020)05-0448-08
Financial Subsidy Policy and Enterprise R & D Innovation
——An Empirical Study Based on the Listed Companies
on the Growth Enterprise Market
LIU Meng-yao,TIAN Fa
(Business School,University of Shanghai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Shanghai 200093,China)
Abstract:By establishing the panel data model and using the micro-data of companies listed on Chinas Growth Enterprise Market from 2012 to 2017,this paper studied the impact of financial subsidy policy on enterprise R&D and innovation and analyzed the heterogeneity of the impact by differentiating different industries and regions.Among them,Enterprise R&D and innovation activities are divided into R&D investment and innovation output according to the development stage.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financial subsidies and enterprise R&D investment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indicating that financial subsidies have a promoting effect on enterprise innovation investment;The impact of output is not significant.According to industry classification,financial subsidies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 with the R&D investment and innovation output of high-tech enterprises.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D investment of non-high-tech enterprises is not significant,and the relationship of innovation output is significant.According to the regional division,for the eastern region,financial subsidies a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corporate R&D investment and innovation output;for non-eastern regions,financial subsidies have a positive effect on corporate R&D investment and are not closely related to innovation output.The research conclusion of this paper will help to optimize the allocation of financial subsidies and improve the efficiency of the use of financial subsidies.
Key words:financial subsidy;innovation investment;innovative output;heterogeneity;panel analysis
0?引言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加快,科技創新已經成為國家綜合國力的最重要的體現,已經成為影響國家前途命運、民族振興、人民生活福祉的重要力量。然而科技創新是風險高、投入大、周期長的活動,容易造成“市場失靈”。為了營造寬松的國家創新環境,活躍企業創新氛圍,增強企業創新對社會經濟、產業發展的帶動作用,各國政府都積極發揮“看得見的手”紛紛推出一系列財政補貼政策,為企業創新發展保駕護航。國家統計局公布數據顯示,國家財政科學技術支出在2018年為9 518.2億元,已經實現連續多年增長。但是財政補貼的公平配置以及企業的合理使用補貼問題也隨之出現。因此如何利用財政補貼促進企業研發創新,如何優化財政補貼配置,就成為近年研究的熱點課題。
對于財政補貼與企業研發創新之間的關系,由于所采用數據在國家、行業和市場環境等方面的差異,國內外專家學者側重不同角度進行了研究,得到了許多有益成果。對于財政補貼與企業研發投入之間的關系,一直以來存在“擠入效應”(crowding-in effect)、“擠出效應”(crowding-out effect)和“混合效應”(mixing effect)的不同觀點。一部分學者認為,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存在“擠入效應”。Hewitt-Dundas和Roper(2010)利用德國和弗蘭德斯的微觀工業數據,證實了接受財政補貼的企業的研發活動更為活躍[1]。Nola(2010)在對1994—2002年愛爾蘭和北愛爾蘭的數據分析后發現財政補貼對企業進行研發活動、產品改進創新和新產品的開發創新活動都有積極意義[2]。盧方元和李彥龍(2016)運用隨機前沿模型,表明財政補貼對高新技術產業的研發效率提升作用顯著[3]。張向達(2018)研究發現財政補貼對創業板高科技企業的研發投入存在顯著的正向作用,但不同補貼強度、補貼增速和補貼彈性的影響不是單純的線性關系[4]。
而一部分學者認為,財政補貼會直接或間接造成企業研發投入資金的減少,即存在“擠出效應”。Mukoyama(2000)研究表明,政府與企業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會使得財政補貼擠出企業自身研發投資[5]。Wallsten(2000)同年對美國小型企業研究后發現政府的研發補貼擠出了私人研發投入[6]。國內學者中安同良等(2009)基于國內數據研究得出結論:在出現逆向選擇和信息不對稱時,政府直接資金支持企業研發創新的政策效果不理想[7]。顧群(2016)通過對科技型中小企業研究發現財政補貼對創新績效有“擠出效應”[8]。
還有部分學者主張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產生的效應是非線性的。Zhu等和Lundin(2006)研究發現財政補貼和企業研發投入呈現先升后降的倒 U 型關系[9]。張杰等(2015)對科技型中小企業樣本進行實證研究發現,財政補貼方式的不同對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具有異質性[10]。路春城和呂慧(2019)建立門檻面板模型后發現,對于制造業企業的研發投入,財政補貼強度存在最優區間,且補貼效用和補貼效率存在異質性[11]。
那么,財政補貼對企業創新產出又有什么影響呢?Czarnitzki(2005)、白俊紅和李婧(2011)等指出財政補貼程度與企業專利產出量存在明顯正相關,且企業研發水平比未受到政府補貼的企業明顯偏高[12-13]。肖仁橋等(2015)則觀點相反:財政補貼對企業創新效率呈現負相關。也有學者認為財政補貼對企業創新產出的影響不是簡單的杠桿效應或替代效應[14]。郭曉丹等(2011)研究發現:財政補貼盡管沒有直接促進企業研發投入資金增長,但企業卻取得了更多的專利,證明了財政補貼的積極作用[15]。毛其淋和許家云(2015)認為財政補貼只有在適度的區間內對企業新產品創新具有激勵作用[16]。陳遠燕等(2018)發現財政補貼雖然對企業專利授權顯著正相關,但對作為核心創新產出的發明專利授權影響不大[17]。
通過對相關文獻的整理,既有研究中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的效應研究較多,創新產出的效果研究較少。而研發投入與創新產出作為企業研發創新活動的表現和結果,應該納入同一范疇綜合分析。為此,文中建立了兩個多元面板線性回歸模型,分別研究財政補貼與兩者之間的關系,并比較財政補貼產生影響的異同。同時,對樣本進行異質性處理,分析財政補貼在不同地區和行業差異下的影響效果,使本文研究更具有現實意義。
1?作用機理與理論假設
1.1?財政補貼與企業創新投入
根據企業投資行為決策模型,當企業研發投入的邊際收益高于或低于邊際成本時,研發投入水平都不是最優的。在研發投入的邊際成本減少或邊際收益增加的情況下,企業會擴大研發投資規模; 反之,企業會減少研發投資
[18]。政府實施的財政補貼政策可以幫助企業克服啟動經費困難、共同成本高昂或吸收能力低下等問題,從而促使企業加大研發投入、提高企業研發效率、增加企業創新項目的成功機會,從而增加企業的邊際收益。但是,財政補貼會使企業對研發要素的需求增大,導致要素價格上漲,且由于信息不對稱,導致企業的“尋租”活動,使原本計劃用于研發活動的資金用作其他目的。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財政補貼可以提高企業研發投入規模,產生杠桿效應。
H2:財政補貼提高了企業研發成本,直接或間接擠出企業研發投入。
1.2?財政補貼與企業創新產出
根據委托代理理論,在市場經濟環境下,企業作為代理人,是謀求經濟效益的經濟人,在履行代理責任的同時希望獲得更多的經濟激勵;政府作為委托人,是謀求經濟、社會效益的社會人,政府旨在通過更少的經濟激勵獲得更多的創新產出。在創新產出方面,企業和政府的訴求一致,在經濟激勵方面兩者存在一定的博弈。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財政補貼有利于創新成果轉化,對企業創新產出有促進作用。
H4:財政補貼不利于提升企業研發創新效率,對企業創新產出有負向作用。
1.3?行業差異與企業研發創新
當前,不同國家和地區都出臺了各種各樣的研發補貼政策,扶持范圍、對象、補貼標準差別較大,但大多側重于需要創新支持的高新技術產業。David 等(2000)認為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和研發產出的影響跟企業技術依賴度有關,實證結果發現技術依賴度較高行業的企業更需要通過獲得研發補貼以獲得競爭優勢,表明財政補貼對這類企業的成長更有幫助[19]。胡榮才等(2014)發現對于傳統的制造業,財政補貼只會加劇產能過剩[20]。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5:和非高新企業相比,財政補貼對高新企業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更具有激勵作用。
1.4?地區差異與企業研發創新
市場具有信息不對稱的特性,因此不僅可能導致企業的逆向選擇,而且存在著地區差異。信息化程度和開放程度高的地區,信息的披露相對規范和健全。因此,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與地區的發達水平有較大的關系。樊琦和韓民春(2011)根據經濟發展劃分地區后發現,政府直接資助對經濟發達地區企業創新產出更具促進作用[21]。王一卉(2013)發現地區的開放程度是導致不同地區創新主體的創新效率出現差異的重要因素[22]。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6:與中西部地區企業相比,東部地區對財政補貼的吸納能力更好,企業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與財政補貼的互補效應更顯著。
2?研究設計
2.1?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文中以2012—2017年創業板上市公司作為最初研究樣本。與主板相比,創業板上市公司更有潛力、風險更高,其上市門檻較低,存在規模限制、信息不對稱和資源匱乏等問題,更加需要政府支持來減少研發創新風險,從而能更好地反映財政補貼對高風險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程度。時間跨度選為2012—2017年,是因為上市公司在財務報表中披露研發投入數據是從2007年開始,且2012年以前的數據存在嚴重的數據缺失(龍小寧和林志帆,2018)[23]。研究數據主要從CSMAR國泰安數據庫、WIND數據庫中取得,個別數據由人工識別錄入完成收集,在剔除了缺少研發投入、財政補貼和專利申請等重要信息不完整的樣本后,最終篩選出2 253個觀測樣本。
2.2?變量說明
2.2.1?被解釋變量
1)研發投入(RD)。根據現有研究,企業研發投入分為人力投入和財力投入,本文主要研究財力投入。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選取企業研發費用投入作為衡量指標。
2)創新產出(LNTP)。企業創新產出的衡量方式主要有新產品產值、專利申請量、專利授權數等。由于專利申請量可以直接衡量企業的研發成果,反映企業的技術創新水平。因此本文借鑒Lin等人的做法,選取專利申請量來衡量企業創新產出[24]。
2.2.2?解釋變量
財政補貼(Subsidy)。由于不同行業、不同類型的企業所接受財政補助的金額存在較大差異,文中借鑒武咸云等(2016)的做法選用財政補貼強度,即政府補助金額占企業營業收入的比重衡量財政補貼[25]。考慮到企業從獲得財政補貼到進行研發投入存在一定的時滯,同時為克服潛在的雙向因果內生性問題,我們將財政補貼做滯后一期處理。
2.2.3?控制變量
為了避免因為遺漏的變量帶來的估計偏差,文中根據國內大多數文獻的研究,選取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資產收益率(ROA)、人力資本(HC)、股權結構(Structure)和發展能力(Growth)。這些都是對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有重要影響的因素。
各變量定義及具體計算口徑見表1。為使回歸系數易于解讀和削弱極端值的影響,將Subsidy乘以1 000,Subsidy、ROA、Growth均進行前后各1%的縮尾處理。
2.3?模型設定
文中把企業的研發創新活動劃分為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參照以往文獻的構建思路,在此構建了兩個多元面板線性回歸模型來分析財政補貼對兩者的影響。
在模型(1)、(2)中,下標i為企業;t為年份。RD為企業研發投入能力;LNTP為企業創新產出能力;β0是常數項;Subsidy為財政補貼強度;X為相關控制變量;μi為企業固定效應,用于控制企業層面上不隨時間變化的遺漏變量產生的影響;θt為年份固定效應,用于控制年度層面上企業受到的共同沖擊。此外,為消除潛在的殘差組內相關性與異方差對估計系數顯著性推斷的影響,回歸標準誤聚類到企業層面。
同時,文中按照行業和地區的劃分標準對企業進行分類,分組回歸分析。根據行業劃分,將高新企業的回歸分析記為模型三(1,2),非高新企業的回歸分析記為模型四(1,2)。根據地區劃分,將東部地區的回歸分析記為模型五(1,2),中西部地區的回歸分析記為模型六(1,2)。
3?實證結果與討論
3.1?描述性統計分析
文中對所使用面板數據的統計特征見表2。通過描述性統計數據可以看出。
1)解釋變量財政補貼(Subsidy)的比例均值為18.48%,最小值為0.278%,最大值為123.1%,中位數小于均值,說明政府對企業的財政補貼強度差異較大。
2)被解釋變量里,研發投入(RD)的比例均值為7.01%,說明創業板市場企業的總體研發投入強度不足;但最小值為0.72%,最大值為32.61%,則說明企業間存在明顯差異。創新產出(LNTP)取對數的均值為3.87,最小值為0.69,最大值為7.20,表明企業的創新產出能力有較大波動。
3)控制變量中,企業規模(Size)、資產收益率(ROA)、發展能力(Growth)的標準差都較小,說明數據較為平穩。人力資本(HC)和股權結構(Structure)標準差分別為19.50、11.60,表明公司對技術人才的重視和企業資本結構顯著不同。
3.2?回歸分析
3.2.1?總樣本回歸分析
文中使用計量軟件Stata 14.0,運用多元面板回歸結合了F檢驗、Hausman檢驗的結果,確定選擇使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
全樣本回歸結果見表3。前兩列為OLS回歸結果。后兩列為FE回歸結果。通過第1、3列展示可以看出:財政補貼與企業研發投入在 1%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與假設1相符。表明當政府對創業板上市公司增加補貼時,企業也相應上調自己的研發投入資金。第2、4列展示了財政補貼對全樣本創新產出的影響。結果顯示,OLS回歸系數是FE 回歸系數的3倍,表明OLS高估了控制變量的作用。意味著財政補貼強度的提高對企業創新產出的作用較小,但影響依然為正。現階段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科研成果的轉化能力較低,政府資源存在錯配現象,與假設4相符。
同時表3還顯示企業規模不影響研發投入,但對創新產出有明顯的促進作用。說明規模相對較大的企業協調資源的能力更強,更容易開展研發活動。資產收益率、發展能力的系數顯著為負,說明盈利良好的企業更愿意將資金用于擴大生產,而不愿意繼續深入研發創新活動,表明創業板上市公司進行研發創新更多的是追求自身短期的快速發展。此外,據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顯示,控制時間效應顯著,控制企業效應不顯著。
3.2.2?高新企業與非高新企業
根據中國統計年鑒2013年關于高新技術產業分類。引入虛擬變量Orscience(高新=1,非高新=0)。高新技術產業是指: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醫療、醫藥制造業,儀器儀表制造業,鐵路、船舶以及航空航天制造業、信息服務、電子商務服務、檢驗檢測服務、專業技術服務業中的高技術服務、研發設計服務、科技成果轉化服務、知識產權及相關法律服務、環境監測及治理服務等,其行業分類代碼前兩位分別是27、37、38、39、40、63、64、65、72、73、74、75、77、85、86、87。
表4提供了區分高新企業與非高新企業的回歸結果。模型三(1)和模型四(1)數據分析顯示,無論是否是高新企業,財政補貼對研發投入都在 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財政補貼強度的提高,對創業板上市公司的研發創新活動都有激勵作用。模型三(2)和模型四(2)數據分析顯示,無論是否是高新企業,財政補貼與創新產出都呈正向作用,但沒有對研發投入的效果顯著。并且財政補貼對高新企業的創新產出沒有非高新企業的創新產出作用顯著。不符合假設5的設定。說明傳統行業通過財政補貼,更容易實現創新成果轉化。
對于控制變量,企業規模對高新企業的研發投入影響甚微,但顯著促進其創新產出,而對非高新企業則均具有顯著的負向相關性。資產收益率對高新企業的研發創新活動具有顯著的負向相關性,這說明高新企業更多地力求短期利潤最大化。股權結構與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的關系均不顯著,表明企業內部結構與企業研發創新活動關系不顯著。發展能力對高新企業研發投入的抑制作用比非高新企業顯著,表明高新企業的研發創新活動更容易受到發展能力的限制。
3.2.3 按地區劃分
按公司注冊地址對創業板上市公司進行劃分,并引入虛擬變量Oreast(東部=1,其他=0)。其中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等共計11個省份。
表5提供了將企業按地區劃分的回歸結果。東部地區企業樣本數1 705,占總樣本的75.68%,可見我國地區經濟發展東部地區具有明顯優勢。模型五(1)和模型六(1)回歸分析顯示,財政補貼對東部地區企業研發投入系數為0.116,對非東部地區企業研發投入系數為0.087,均在1%的置信水平下都顯著為正,且東部企業創新投入的系數是非東部企業創新投入系數的兩倍,表明財政補貼更能激發東部地區企業的創新投入熱情。模型五(2)、模型六(2)的分析數據顯示,財政補貼對東部地區企業創新產出顯著正相關,與非東部地區企業的創新產出關系不顯著,表明東部地區對財政補貼的吸納和運用在效果上優于中西部地區。這可能與該地區本身創新資源豐富有關。以上分析符合假設6的設定。
同時對于控制變量,發展能力對東部企業研發投入的抑制作用小于非東部企業。表明東部企業更注重長遠的戰略規劃,非東部企業更注重短期利益。人力資本對東部地區企業研發創新活動的影響不確定,而對中西部地區企業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都有激勵效應,表明人才對于非東部企業研發創新更加重要。
3.2.4?穩健性檢驗
文中將財政補貼/企業資產作為財政補貼(Subsidy)的代理變量,再次對假設1、2、3和4進行了檢驗,根據表6的分析結果可見,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仍然具有顯著促進的影響,而財政補貼與企業創新產出無顯著作用。其余控制變量的顯著性水平與實證結果也基本保持一致,說明實證結果具有穩健性。
4?結論與建議
文中將企業研發創新活動根據發展階段分為研發投入與創新產出,通過實證探討了創業板上市企業財政補貼與研發創新之間的關系,并比較了在高新與非高新、東部與非東部企業之間的異同。研究結論如下:第一,就樣本總體而言,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具有正向激勵作用,對企業創新產出關系不顯著。表明政府的資金引導可以激發企業的創新研發熱情,但創新效果的提升則需要考慮更多方面。第二,從行業來看,高新企業比傳統行業企業對財政補貼的利用能力更強,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的正向激勵更強;而財政補貼對企業創新產出的作用則是非高新企業更加顯著,表明政府資源在非高新企業的持續參與有助于創新成果的轉化。第三,不同地區對財政補貼的吸納能力不同,經濟相對發達地區能更有效地利用財政補貼作用于企業研發投入和創新產出。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文中就如何更加有效地發揮財政補貼的作用提出以下建議:第一,加強財政補貼政策適用項目的評估和監督,通過法律法規保護企業研發創新成果。一方面,政府應全面了解和考察申請企業及項目,使財政補貼用來扶持真正缺少資金的創新型企業,避免企業的“尋租”行為。另一方面,政府應跟進企業使用過程的程度和效果,避免企業使用政府補貼用于非創新的活動,導致資源的錯配和浪費。第二,針對不同行業和不同地區的企業制定差異化財政補貼政策。和非高新企業相比,高新企業更加需要技術創新,政府應放松行政監管,為其創造寬松的外部環境。和東部地區相比,中西部地區企業更容易面臨融資困境,政府應增強對其的融資支持,重點是中西部地區的高新企業,在促進社會公平的同時使政府資源得到更有效的利用。第三,豐富財政補貼的方式,優化財政補貼政策。政府應將財政補貼的發放分為事前、事中、事后,以實現對項目效果的監管。同時幫助建立科研機構和企業的聯系,為企業創新積累人力資源和提供人才支持,有效減少落后地區企業創新成果轉化發展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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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嚴?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