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子

大清光緒皇帝即將大婚時，內務府大臣福錕忙得像陀螺，突然發現少了一道洞房的門簾子。這事是真急呀！在府上教書的李先生說能承擔制作洞房門簾子的事。

李先生告訴福錕，自己有兩個老鄉，原是蘇州織造署的高級繡工，當年同治爺大婚時，那洞房門簾子就是他們制作的。他們因戰亂災荒漂泊京城，聞聽光緒爺大婚，特來求李先生幫忙，看能不能攬些刺繡活兒。

福錕立馬把制作門簾子的活兒交給他們，并一再叮囑，門簾子這物件雖小，卻是“面子工程”，所以一定要用最高級的面料、最貴重的絲線、最頂尖的工藝繡成，并限期十天之后交成品。

兩個繡工果然是高手，第九天就圓滿做好了門簾。福錕大人指示李先生與繡工們一起，對門簾子的用料、工錢認真核算，列出價目明細，最后核算出總價，報送管家。

李先生與兩個老鄉關起門來算了半天，門簾頂多也就值五十兩銀子。李先生是讀書人，他一再強調：“咱既是大清的子民，就要效忠大清的皇上，五十兩就是五十兩，千萬不能漫天要價。”

兩個繡工可有點不情愿，其中一個說：“不給管家及福錕大人些好處費，他們以后能給咱辦事？”在繡工們的一再堅持下，五十兩銀子的價碼變成了五百兩！

李先生戰戰兢兢地把賬單交給管家。管家斜了一眼賬單，訓道：“你把我們大清朝堂堂的皇上，看成你們江南的小財主了吧？真是豈有此理！”

管家拿起筆來，把賬單上的“五百兩”銀子改成了“五千兩”，然后把賬單擲給李先生，命令他們重新修改明細。無奈之下，李先生和兩個繡工把所有進料的產地都改為江南蘇州、杭州，再加上高得非常離譜的“車馬費”，這才勉強“湊”夠了數。

賬單傳到福錕大人那里，被他加到了兩萬五千兩！李先生跟著管家領回了銀票，暫由管家揣在懷里。路上，管家開導李先生說，說這兩萬五千兩銀子，福錕大人得留下兩萬兩，因為內務府七司三院方方面面都需要打點，這是規矩！剩下的五千兩如何分配，大家再商量。

幾日后，皇宮里的太和門突然失火，化為灰燼。李先生此時在請管家喝酒，已經喝得頭大，依舊侃侃而談：“缺少了太和門，總不能再用紙張扎出一道太和門吧！不吉利呀，恐怕這大婚……”

兩個繡工一聽說要用紙再扎一座太和門，頓時來了勁頭。是啊，一道門簾子就值兩萬五千兩銀子，一座太和門還不得用金山銀山堆出來？他倆一再央求管家向福錕大人再美言幾句，到時多攬些活兒。管家聽了沒有說話，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誰料到李先生當日的醉話竟成真了。內務府果然在舊址上用紙張臨時搭建了一座同樣氣派的太和門。只是，李先生及兩個繡工被抓了，罪名竟然是“非議皇上”！

后來，刑部有個獄卒透露說，李先生進了大牢后就瘋了，在他與兩個繡工被處死前，他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語：“門簾子，門臉兒，沒皮沒面沒臉兒！”

（摘自《故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