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魯迅的原配妻子,朱安一生落寞。她被魯迅巨大的聲名所困,卻常年凄清度日,以至喊出了“我也是魯迅的遺物,你們也要保存保存我啊”的話語,最后孤寂離世。
朱安從1947年初即開始發病,主要是心臟衰弱,導致血流不暢,兩腿冰冷,夜間尤甚。估計腎也不好,所以下身浮腫。朱安留下了遺囑:一是想跟魯迅合葬。二是壽材須好,并按紹興習俗做“十三件”殮衣。三是每七須供應水飯,至“五七”時給她念點經。但許廣平信奉魯迅“喪事從簡”的原則。這也并非苛待朱安。許廣平自己的遺囑就是骨灰入土作為肥料,也沒有要求從北京移靈到上海跟魯迅合葬。更何況當時物價飛漲,海嬰多病,許廣平的經濟狀況也十分拮據。許廣平因為朱安的病故,至少先后從上海匯寄了360萬法幣。
朱安雖沒有文化,但心思極為細密,所以對她遺產的處理提前做了交代。北平西三條的房屋是魯迅借款購置的,朱安無子嗣,所以辦了房屋贈與契約,通過法院轉到了周海嬰(又名周淵)名下。她還請鄰居傅文彥的太太開列了一份衣物清單,準備死后分贈親友,受贈者中包括周作人、周作人之妻羽太信子,甚至信子的女仆李媽和當差老李。出乎意料的是,羽太信子在朱安死后竟多次到西三條來鬧事。
為朱安選擇墳塋也費了一番周折。徐盈曾派人四處購買墓地,都不合適。最后由常瑞麟、宋紫佩和阮太太出面,跟周作人之子周豐一協商,決定暫時葬在北平西直門外保福寺的一塊墓地。周作人家在北平西郊坂井村還有一處墓地,魯迅之母魯瑞就葬在那里。朱安自婚后伺候周氏兄弟的母親魯瑞長達37年,但死后周作人家屬竟未允許她葬在婆婆身邊。朱安的棺木選擇的是大葉楊木,花了160萬法幣。
(摘自《文學報》陳漱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