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嘉,徐武松,鄭文杰,徐 剛
(農田生態保育與污染防控安徽省重點實驗室,長江經濟帶磷資源高效利用與水環境保護研究中心, 安徽農業大學資源與環境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隨著生產力的發展與城市化進程的不斷推進,環境污染問題屢見不鮮,其中水體污染是主要問題之一。工業污水、生活污水以及農業生產污水都是水體污染物的重要來源,導致水體重金屬、有機污染物以及氮磷營養鹽等含量超標,嚴重威脅生態環境及人類健康。因此,探求水體污染物治理技術已成為國內外的研究熱點。近年來,吸附法、離子交換法、生物膜過濾法、化學沉降法以及氧化還原法等技術得到了較好的應用[1]。其中,吸附法因其成本低、效率高、操作簡單等特點在水體污染治理方面受到研究者的廣泛關注。吸附劑對水體污染物具有較好的去除效果[2]。然而,小分子吸附劑在水中難以回收,易造成水體二次污染。因此,將對水體污染物具有吸附作用的功能基負載到固體載體表面制備可回收的吸附材料對水體污染物的去除具有重要的研究意義[3]。其中,以自然存在的生物質為載體制備吸附材料,具有來源廣泛、成本低以及廢棄物資源化利用等優勢,在水體污染治理方面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4]。
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截至2017年,每年產生各類農作物秸稈約為10億多噸,主要包括玉米、水稻、小麥秸稈等,已利用量約達7億t,多被用作肥料、飼料、燃料等。因為處理成本高、技術不完善以及設施不配套等問題,每年被丟棄、焚燒和填埋的秸稈數量仍然龐大,不僅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浪費,還導致嚴重的生態環境污染[5]。因此,探索秸稈新用途、提高秸稈利用率以及減少秸稈廢棄物的污染等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
一方面,秸稈具有豐富的孔隙結構和較大的比表面積,具有用作吸附劑的物理優勢;另一方面,秸稈含有纖維、半纖維素和木質素等,富含羥基、羧基及氨基等有機基團[6],配位能力較強,具有用作吸附劑的化學優勢。但未經處理的秸稈作為吸附劑,往往存在吸附量低、選擇性差等問題[7]。通過化學處理、嫁接反應等對秸稈進行改性,提高其表面基團與特定水體污染物進行配位、螯合的能力,不僅能提高吸附性能,而且使吸附具有較強選擇性,為新型秸稈吸附劑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策略。作者綜述近年來改性秸稈在去除水體中重金屬離子、有機污染物以及陰離子等方面的研究進展,并指出改性秸稈吸附應用的不足及今后的研究方向,為開發新型秸稈吸附劑及農作物秸稈的高效利用提供參考。
重金屬污染不僅導致水體質量惡化,還會通過生物富集威脅人體健康。隨著工業化進程的不斷推進,采礦、機械制造、化工合成等過程造成大量的Pb、Cd、Hg、Ni等重金屬離子進入水體,而重金屬離子具有可富集性和可遷移性,治理難度很大。對農作物秸稈進行改性或接枝引入新的官能團,用于吸附水體中重金屬離子展現了良好的應用前景。
Farooq等[8]制備了新型的雙乙酰改性的小麥秸稈(BMTA),研究其對Pb2+和Cr3+的吸附能力。發現,在單金屬體系中,BMTA對Pb2+和Cr3+的吸附量分別為27.39 mg·g-1和24.69 mg·g-1;在混合體系中,BMTA對Pb2+和Cr3+的吸附量分別為24.21 mg·g-1和12.97 mg·g-1。表明,BMTA對Pb2+選擇性更高,是Pb2+污染水體治理的理想材料。但BMTA是一種酸性含量較高的生物吸附劑,只適用于偏酸性條件下重金屬離子的去除。
Wang等[9]引入胺和硫醇基團對小麥秸稈進行化學改性,利用硫醇基和金屬較強的螯合能力實現對貴金屬離子的選擇性吸附。該改性小麥秸稈對Au3+和Pt4+的最大吸附量分別達到450 mg·g-1和380 mg·g-1。即使在過量干擾離子如Ni2+、Cu2+、Zn2+、Pb2+的存在下,貴金屬離子仍然能被高效吸附,表明該改性小麥秸稈具有較高的吸附選擇性。此外,在0.8 mol·L-1硫脲和0.5 mol·L-1HCl混合液處理下,能有效解吸Au3+和Pt4+,具有潛在的貴金屬回收能力。
Zhou等[6]采用自由基聚合法,以小麥秸稈為原料,在溫和條件下制備聚甲基丙烯酸功能化的改性小麥秸稈,用于廢水中Ce3+的分離和回收。該富含羧基的小麥秸稈對Ce3+的吸附量可達298.56 mg·g-1,且在干擾離子如Ca2+、Mg2+、Na+、K+等共存下,對Ce3+依然具有較好的吸附率。此外,經過6次循環吸附-解吸后,改性小麥秸桿仍能達到原吸附量的81.62%,且解吸率仍可達90%,具有較高的循環利用能力。
Dong等[10]以環氧氯丙烷(ECH)為橋聯劑,用聚乙烯亞胺(PEI)在小麥秸稈上接枝氨基,提高其對水體中Cu2+的吸附能力。結果表明,在293 K條件下,PEI改性小麥秸稈對Cu2+的吸附量可達48.6 mg·g-1,且在實際污水中常見的鈉鹽存在下,依然具有較高的吸附率。此外,用0.1 mol·L-1HCl溶液解吸,能有效再生PEI改性小麥秸稈,經3次循環吸附-解吸后,再生率仍能超過60%。
Xu等[11]以胺基團交聯小麥秸稈,并將其用于Cr6+的吸附,最大吸附量可達5.68 mmol·g-1,再生率為74.8%,在治理水體中重金屬離子方面具有較好的應用潛力。

Lin等[13]采用胺化水稻秸稈接枝聚乙烯醇(A-RS/PVA)去除水體中Cr6+。在初始pH值為2.0、60 ℃時,該改性水稻秸稈對Cr6+的吸附量可達140.39 mg·g-1,明顯高于未改性水稻秸稈對Cr6+的吸附量(34.90 mg·g-1)。此外,即使在較高濃度的F-、Cl-、Br-等競爭離子存在下,其對Cr6+的吸附率沒有影響,但是該改性水稻秸稈只適用于強酸性水體中Cr6+的去除。
此外,唐愛林等[14]通過鼓風熱化等處理將檸檬酸修飾到堿化處理的油菜秸稈上,研究其對Pb2+的吸附效果。在最佳吸附條件下,檸檬酸修飾油菜秸稈對Pb2+的最大吸附量達到164 mg·g-1,去除率可達80%。在pH值為5.3時,檸檬酸修飾油菜秸稈對Pb2+的吸附效果最好。因此,檸檬酸修飾油菜秸稈較適用于弱酸性水體中Pb2+的去除。
水體中有機污染物一般包括酚類、烴類、醛類及油類等,主要來源于工農業、印染業以及石油開采等過程,且通過多種途徑進入水體,給生態環境和人體健康帶來嚴重威脅[15]。吸附法是處理有機污染物最可行的技術之一。農作物秸稈在加工改性后成為治理水體中有機污染物的理想材料,逐漸受到研究者的重視。
Feng等[15]采用檸檬酸和酒石酸分別處理芝麻秸稈,用于染料的吸附。結果表明,檸檬酸化的芝麻秸稈和酒石酸酸化的芝麻秸稈對MB的吸附量分別是未處理芝麻秸稈的4.2倍和1.8倍。此外, 0.01 mol·L-1的HCl溶液能夠有效解吸吸附的染料,說明這兩種吸附材料具有潛在的循環利用能力。
Lima等[16]采用超聲輔助技術修飾玉米秸稈表面,增大其比表面積,增強其與染料的結合能力。研究表明,未改性玉米秸稈和超聲改性玉米秸稈對水體中孔雀石綠的最大吸附量分別為200 mg·g-1和210 mg·g-1,去除率分別為77%和81%。此外,超聲改性玉米秸稈在實際的污水處理中能達到約92%的去除率,但是物理改性對其凈化性能的提升有限。
Tang等[17]以棕櫚酸為酯化劑對小麥秸稈進行改性,通過降低小麥秸稈中羥基的密度以提升其疏水性,從而提高改性小麥秸稈的吸油率和清除溢油的性能。在最佳反應條件下,未改性小麥秸稈對0#柴油的吸油率為7.13 mg·g-1,酯化小麥秸稈的吸油率則可達24.31 mg·g-1。表明,酯化小麥秸稈對油脂等疏水性有機物具有較好的吸附應用潛力。
高菲等[18]用丁二酸酐對蘆葦秸稈進行表面修飾,用于結晶紫的吸附,該吸附劑4 h內可將濃度為400 mg·L-1的結晶紫染料去除99.35%,其對結晶紫的吸附量達564.97 mg·g-1。
李逢雨等[19]以均苯四甲酸酐修飾高粱秸稈,用于去除溶液中的結晶紫。在4 h內,均苯四甲酸酐修飾高粱秸稈可將濃度為200 mg·L-1、300 mg·L-1及400 mg·L-1的結晶紫有效去除,去除率分別為99%、99%及87.64%,且堿性條件下更有利于均苯四甲酸酐修飾高粱秸稈對結晶紫的吸附。


近年來,改性秸稈作為吸附劑去除水體污染物的研究已有了一定的進展,常見的修飾技術是:采用堿化、胺化或物理等方法預處理秸稈,增加秸稈表面有效吸附基團數量,或使表面基團轉變成化學鍵,引入與特定污染物有較強結合能力的高活性基團,如氨基、巰基、羧基以及酰胺基團等。但這些研究成果在應用上仍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對于水體環境的酸堿性有一定要求,水體的pH值能影響吸附劑表面官能團的電荷、污染物的存在形態(如金屬的化學形式)等,從而影響吸附劑的吸附性能[13];其次,改性秸稈吸附劑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選擇性不強的問題,卻仍有某些干擾離子能夠競爭吸附劑的有效活性中心,從而影響吸附率。并且,秸稈材料在循環吸附-解吸多次后,不可避免的質量損失也會影響吸附劑的可重復利用性[21]。對秸稈組分進行優化,保障其表面結構的穩定性,減少吸附-解吸過程中的損失,從而提高改性秸稈再生性也是未來研究中需要關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