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遺囑的效力要看形成過程

劉興偉

法律概念是理解法律的工具。打印遺囑并不是一個法律概念，而是一個生活概念。根據《繼承法》，遺囑的形式分為公證遺囑、自書遺囑、代書遺囑、錄音遺囑、口頭遺囑5種，各自有其形式要求，比如對代書遺囑的要求是：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由其中一人代書，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書人、其他見證人和遺囑人簽名。

有趣的是，現行有效的《繼承法》是在1985年發布的，在當時的立法者看來，打印遺囑并不是個問題，因為那個年代恐怕很少有人用打印的形式來立遺囑。

但在今天，打印已經成了形成書面文件的主要形式。可是，從法律概念上講，打印遺囑并沒有與時俱進，成為遺囑新的法定形式。

原因在于，打印系統（包含電腦和打印機等）本質上起到的是筆的作用，它本身沒有區分遺囑形式的作用。簡單地講，要看是誰在操作打印系統，如果是立遺囑人自行操作，那就是自書遺囑，如果是他人代為操作，那就是代書遺囑。

從《繼承法》的規定來看，符合生效形式要件的代書遺囑和自書遺囑，在效力上并沒有什么優先級，而是以后（時間先后中的后）一個為準，且都不能變更撤銷公正遺囑。

本案例中，通過時間判斷，只要形式符合法律要求，不管是代書遺囑還是自書遺囑，張佳手里的遺囑要優于張義手里的遺囑。可問題是，按照自書遺囑的要求，需要立遺囑人親自書寫，然而通過當事人的陳述來看，沒有證據證明是當事人自行操作打印系統打印的，所以無法認定為自書遺囑。

如果是代書遺囑呢？就像前面說的，應當由見證人來打印。事實上，律師做遺囑見證的時候，也有很多就是通過打印的方式進行代書的。本案中的見證律師既沒有親自打印，也沒有見證打印的過程，所以這份遺囑的問題并不是出在打印上，而是出現在兩種證據形式都不符合要件上。由此可見，打印作為一種形成書面文件的形式，既可以形成自書遺囑也可以形成代書遺囑，無論形成哪種遺囑都要符合法律的要求。

再回到本案，結合一些細節也能看出，后一份形成的遺囑也就是張佳手里的遺囑，確實存在很多問題，比如見證律師來見證的時候，立遺囑人只是點頭同意，可見其精神身體狀態都不是很好，再加上其年齡比較大，這就又進一步削弱了這份遺囑的可信度。

在繼承案件中，出現多份矛盾遺囑的情況非常常見，老人年齡大了，不愿意得罪兒女，當兒女提出要立遺囑的時候，老人一般都會同意，以至于兄弟姐妹拿著矛盾的遺囑對簿公堂。

究其根本，造成這種糾紛的不在于老人，而在于兒女。我們不反對為老人訂立遺囑，但更希望讓老人的遺愿能清楚地表達和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