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冰陽 鄧紹根
他是中國新聞傳播學科的領軍人物:他的研究涉及新聞理論、中外新聞傳播史、傳播學和輿論學……可謂既博又專,且頗有建樹;他是當之無愧的一級教授:他發表各類新聞傳播學的研究成果800多萬字,論文、著作廣泛被引,多年名列新聞傳播學科第一位,為中國“萬引學者”之一;他是桃李滿天下的名師:他的學生遍及神州內外,且成績斐然,名震一方;他是德高望重的長者:他已年近七旬,仍勤于思考、筆耕不輟。他就是陳力丹,一位為人、為學、為師都堪稱典范的新聞傳播學研究者和新聞教育專家。
陳力丹,江蘇南通人,生于1951年。1973年就讀于北京大學中文系新聞專業,1976年畢業后在光明日報社任編輯。1978年考入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新聞系學習,師從溫濟澤教授。1981年獲全國首批文學碩士學位,留中國社科院新聞研究所工作。1987年任碩士生導師,1993年起為研究員、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1998年任新聞學博士生導師。2003年調入中國人民大學任教授、博導。在中國人民大學工作期間,曾任中國人民大學新聞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新聞傳播所所長(2003—2016年)、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博士后流動站站長(2004—2016年)、《國際新聞界》主編(2005—2016年)、第六屆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學科評議組成員(2008—2015年)等職,2016年12月被評為一級教授,同年3月榮退,為中國人民大學榮譽一級教授。代表論著有《精神交往論》《輿論學——輿論導向研究》《世界新聞傳播史》《新聞理論十講》《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百科全書》(主編)等。
一、建設東北,他結緣新聞工作
陳力丹曾坦言:“我從根兒上就不想干新聞。”可正是這個本對新聞工作不感興趣的人,卻陰差陽錯地和新聞打了一輩子交道。陳力丹和“新聞”結緣,算是一波三折,機緣巧合。和當下的新聞學子不太一樣,他是先從事新聞工作后接受新聞教育的。1968年7月,17歲的陳力丹報名從北京前往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二師八團,先是做農工,后被調入營汽車隊再并入團汽車連。1970年9月,他從汽車連被調到團宣傳股報道組,次年任報道組組長。1973年3月精簡機關,報道組解散,他被分配到團修理連當統計員。同年8月,他以較高的語文分數和數學滿分(當時按初中三年級水平進行文化考試,“文革”發生時陳力丹初中二年級)的成績考取“工農兵學員”資格。修理連屬于團直屬單位,分配給團直唯一的“工農兵學員”名額是北京大學數學系,另一北大中文系新聞專業的名額分到二營。團直干事出于好心,認為陳力丹原是團報道組組長,更適合學新聞專業,就把團直的名額與二營對換了,這是陳力丹事后知道的。于是,他進入北大中文系新聞專業學習。
當時的北大新聞專業即被解散了的原人大新聞系,因此人大老一輩教師,如甘惜分、方漢奇、張隆棟、鄭興東等人都是他的老師。他一年級的班主任何梓華老師,后來首任人大新聞學院院長。1975年春,陳力丹參加《新聞理論講話》的寫作工作,第一章“革命導師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和毛主席的辦報活動”是他寫的,初稿4萬多字,為此他通讀了《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列寧全集》和《斯大林全集》。經徐國興老師的認真刪改,鉛印本發表2.4萬字,分別論述了馬克思恩格斯的《新萊茵報》、列寧的《火星報》和毛澤東的《湘江評論》等辦報活動。1976年年初,新聞專業黨支部書記秦珪老師安排陳力丹和方漢奇、張之華老師共同完成一項上級布置的關于毛澤東《湘江評論》的研究,陳力丹負責的部分寫了1.3萬字。這是他最早參與新聞學研究,時年25歲。
1976年,畢業后他被分配到《光明日報》總編室,任夜班“第一讀者”。1978年考入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新聞系學習,在導師溫濟澤的指引下開始正式研究馬克思主義新聞思想。
從他在黑龍江初次接觸新聞工作到北大系統學習新聞學知識,再到考入中國社科院正式開始新聞學研究,“新聞”逐漸成為他學習、工作和生活的關鍵詞。從在生產建設兵團從事報道工作至今,他與新聞結緣半個世紀。半百光陰倏忽而過,如今,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在學界還是業界,提到 “陳力丹”三個字,大家或許立刻想到新聞理論、輿論學、外新史、馬克思、精神交往……但是無論想到什么,最終都繞不開“新聞”這個話題。
二、成績斐然,他是著名的新聞學者
(一)十年磨劍,他被譽為“最接近馬恩的人”
在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教授馬少華的筆下,陳力丹是他認識的人里“離馬恩最近的人”。嘔心瀝血,十年磨礪。1993年,《精神交往論——馬克思恩格斯的傳播觀》出版,此書是陳力丹傾注全力完成的,也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今天,《精神交往論》已經成為多所大學新聞傳播院系的研究生學習馬克思主義新聞學的基礎理論書目。
是什么引發了他對馬克思、恩格斯傳播思想的系統研究呢?陳力丹寫道:“馬克思恩格斯都是對現代世界產生重大影響的思想家,其傳播觀是現代傳播學早期發展的一個重要環節。因此有必要對它進行嚴肅的學術研究。《精神交往論》盡可能客觀、系統地再現他們關于傳播的各方面觀點,再現了他們所處的時代環境。”
研究馬克思、恩格斯的傳播觀念,在當時是一個全新的研究角度,幾乎沒有參照系,因而一切得從閱讀他們的著作開始。為此,陳力丹歷時10年寫就此書。1983-1987年,他通讀了馬克思、恩格斯的全部著作,以及能夠找到的關于馬克思、恩格斯的所有中文文獻,并閱讀了少量德文原著(1982—1983年他在北京外國語大學自費函授學習德語),做了大約1萬條名目索引、3000張卡片和一本提要筆記。1988年他開始動筆寫作,1989-1990年因故停頓,1991年重新開始,于1993年完成。
他曾寫道:“主要是個人的腦力勞動,這種勞動是無法用錢交換來的,需要當事人耐得住寂寞,需要有多年坐冷板凳的毅力。我當時沒有任何課題費,只是在接近完成的時候,得到過 2500 元的資助,但是時間相對充裕,加上自己的努力,這樣才有可能做出成績來。” 1993年12月27日,陳力丹在中國社科院新聞研究所的述職報告中曾說:
今年我發表了77萬字的成果,占全所發表量的三分之一。《北京人在紐約》的電視劇我只看過幾集,其中有一個情節:王起明不惜花 5 萬多美元,雇了一個高級樂隊和指揮,配合自己作為首席大提琴手的演出。他對阿春說,我所以能夠活下來奮斗,因為有一個精神支柱,就是我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大提琴手,要實現作為提琴手的夙愿。這個情節使我默默地流淚了。我經歷著與他異質同構的事情。如果說這些年在多重打擊下我能夠把馬克思研究的課題堅持下來,那的確由于它已經成為我生命的精神支柱。歷經 10 年,這個課題最后終于完成了。我為此付出得太多太多。身體垮了,錢也花了……
艱辛創作,終摘碩果。2002年、2008年和2016年此書三次再版。《精神交往論》先后榮獲中國大學出版社優秀專著一等獎、吳玉章人文社科一等獎、教育部人文社科優秀成果一等獎和中國馬克思主義研究優秀著作一等獎。該書屢屢獲獎,可見廣泛的認可程度和學術價值。在網易貼吧上,曾有讀者這樣評價該書:“那可是真正一部皇皇巨著。也許有的朋友沒有見到過,那我建議你一定要看看——哪怕是看看封面,用手感覺一下那本磚頭一樣的大部頭的重量,你就會體會到什么叫學問的深厚……”武漢大學“長江學者”單波教授曾這樣評價此書:“《精神交往論》是新聞傳播領域的一部創新性力作……首次從人類信息交流角度對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進行了系統研究,填補了國內馬克思主義研究領域的一個空白。”
(二)功不唐捐,“百科全書”終得問世
由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8年出版的《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百科全書》是陳力丹老師主編的又一力作。該書分為6個部分:理論思想、觀點術語、人物活動、論著文件、媒體組織、歷史事件。全書共計150多萬字,詞目500多個,插圖600多幅。
《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百科全書》凝聚了陳力丹老師數載的心血。從2010年年底啟動到2018年成書,歷時8年。沒有列入國家或地方的研究基金項目、研究經費一度中斷、研究進度一再放緩……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在陳力丹老師的不懈努力和統籌安排下,以中國人民大學和暨南大學的師生為主力,全國共有45個單位的168位師生參與了該書的寫作,終于在2018年7月,《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百科全書》得以面世。
中國新聞史學會會長王潤澤教授曾評價此書,“非常有創新性,言之有物,有知識性、系統性和歷史感,是一個可以拼出知識地圖的詞條百科全書”。
(三)既博且專,他是學界的領軍人物
一門學科的建設與發展離不開學科的領軍人物。如果某一學者一直勤于思考、敏于學習、筆耕不輟,研究成果豐碩,那么他是一位高產學者;如果某一學者的學術理論、學術觀點、研究方法等得到學術同仁的肯定與借鑒,研究成果的社會影響力大,那么他將是一位高被引學者;如果一位作者在某一時期既是高產學者,又是高被引學者,那么他就是新聞傳播學界的領軍人物。陳力丹就是這樣一位“領軍人物”。
根據2019年1月發布的《高校人文社科學者期刊論文排行榜》(2006—2018年),陳力丹教授在核心期刊發文512篇,名列全國高校第一位和新聞傳播學綜合排名第一位;根據2019年3月CNKI“中文引文數據庫”對在世的文化理論界學者論文、著作被引用的統計,陳力丹進入中國“萬引學者”的行列,名列新聞傳播學科第一位。截至2020年3月11日,CNKI共收錄他的文獻2153篇,總被引21033次。2020年3月,中國人民大學人文社科學術成果評價研究中心和書報資料中心授予陳力丹“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作者(2019年版)”稱號。新聞傳播學界共有9位學者獲此殊榮,陳力丹再次居本學科轉載第一位。2016年至2019年,他有7篇論文被人大復印報刊資料全文轉載,包括他的最長單篇論文《黨性和人民性的提出、爭論和歸結》(3.9萬字)。
陳力丹教授的研究涉及新聞傳播學的諸多領域,論文發文量和被引量多年占據新聞傳播學科第一位,這和他的勤奮是離不開的。1979年以來,他發表各類新聞傳播學的研究成果800多萬字,其中獨著、第一署名著作、獨編著54本(獨著31本,第一署名論著14本,獨編著8本,獨編1本),論文和一般文章2000多篇。
陳力丹教授學術成果豐碩,成績突出,曾獲得過多種獎勵:
1984年獲中國記協“全國優秀新聞工作者(一級)”稱號;
1996年獲中國社科院優秀信息三等獎;
1997年獲中國新聞獎三等獎;
2000年獲中國新聞獎二等獎;獲中國社科院優秀信息二等獎(兩項);
2005年、2009年獲北京市精品教材獎各一項(《馬克思主義新聞思想概論》《傳播學綱要》);
2006年獲北京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二等獎(《馬克思主義新聞思想概論》);
2009年獲北京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一等獎(《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獲“北京市優秀教師”稱號;
2011年獲教育部高校精品教材獎(《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教程》);獲中國大學出版社優秀專著一等獎(《精神交往論》);
2012年《外國新聞傳播史綱要》列入“十二五”國家規劃教材;獲吳玉章人文社科一等獎(《精神交往論》);
2013年獲教育部人文社科優秀成果一等獎(《精神交往論》);
2014年《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教程》列入“十二五”國家規劃教材;獲寶鋼優秀教師特等獎提名獎;
2015年獲“北京市高校名師”稱號;獲教育部人文社科優秀成果三等獎(《輿論學》);獲中國大學出版社優秀教材二等獎(《新聞理論教程》);
2017年獲中國新聞史學會和中國新聞傳播學學科教學指導委員會新聞傳播學優秀學術獎一等獎(《黨性和人民性的提出、爭論和歸結》)(唯一);獲中國馬克思主義研究優秀著作一等獎(《精神交往論》);
2020年獲中國人民大學“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作者”(2019年版)稱號。
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他的作品既有沉甸甸的學術價值,也廣受市場的歡迎。他所著的《世界新聞傳播史》提綱挈領、綱舉目張,原來僅是中國社科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的一個項目成果,50多萬字的著作從2002年至今,持續18年3次再版16次印刷,發行5.5萬冊,很是不易。
他的著作《輿論學》是他1994年承擔的第一個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成果。該書文字深入淺出、章章動人,2次出版、9次印刷。根據2012年《中國人文社會科學圖書學術影響力報告》,該書為新聞傳播學論文引用最多的10本書之一;2016年人大輿論所成立30周年的學術會上宣布的調查結果,陳力丹是近30年來輿論學論著被引證最多的學者。
他寫的《新聞理論十講》,不屬于任何教材系列,也沒有納入國家教材規劃,卻從2008年至今12年2次再版16次印刷,發行10.7萬冊。“不說套話,可能是本書的特色。”陳力丹老師視新聞理論教材中的套話為痼疾,因此該書沒有高頭講章,沒有學術八股,全書旁征博引、循循善誘,平和幽默的筆觸讓人無法置之一旁而不顧。該書2020年初修訂再版,由32萬字增至38萬字,修改幅度達70%。
陳力丹在外國新聞史研究方面也有突出貢獻。他從2010年至今,組織各方面的師生研究外國單國新聞傳播史,已經發表了80多個國家的單國新聞傳播史論文(他直接參與了60多國論文寫作),還在2015年至2019年每年組織出版一本單國新聞傳播史專著,完成了“歐洲五國新聞傳播史”系列叢書(英、法、德、西班牙、葡萄牙)。這些工作沒有得到任何課題資助,全憑他個人來組織,參與者近百人。尤其是2018年至2019年間,他組織北外阿拉伯學院馬曉霖教授和各方面的學生完成了10個阿拉伯國家新聞傳播史論文的寫作,由于精通阿拉伯語的人少之又少,這些成果的取得實屬不易。
在中國新聞史研究方面,他另辟蹊徑,組織學生歷經數年完成《不能忘卻的1978-1985年我國新聞傳播學過刊》一書,把已經從多數人記憶中忘卻的11本新聞傳播學過刊,重新展示給本學科的后人。由于搶先一步做此工作(當時采訪的過刊當事人,現已大半過世),該書2009年出版時,中國社科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宋小衛說:“這是本年出版的最有價值的中國新聞史研究成果。”
三、他是桃李滿天下的新聞名師
(一)治學嚴謹,他是一位嚴師
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副教授王亦高曾感慨道:“讀博士期間,陳老師在學習研究的各個方面一直給予我認真而細致的指導,對我的論文尤為關注,大到框架構想,小到字句斟酌,事事關心。從論文的定題到完成,無不是在陳老師的指導與幫助下進行的。陳老師的博學、睿智、嚴謹、真率、謙遜,令我欽敬,更令我向往。跟隨陳老師的所學所得、所感所悟,彌足珍貴,我將終生難忘。”
念及恩師,付玉輝博士動情地寫道:“陳力丹教授溫暖、嚴格的師教都彌漫在我文字周圍,使我慚愧又奮起……有時是深夜時分的一個關懷電話,有時是一封充滿叮囑的電子郵件,有時是關于論文的幾多直責。三年之間,無數這樣的瞬間讓我感懷又難忘。這種深切而嚴格的師教,對于我這一介書生來說,不僅是我在讀博三年中感觸最深和最為珍視的收獲,也是我一生最為厚實的精神財富和最為溫暖的人生體味。”
(二)知識淵博,同事稱他為“活字典”
陳力丹涉獵廣泛、知識淵博,這在新聞傳播學界是有目共睹的。“長江學者”喻國明稱他為“一流的大師”。他在2014年年末的一次演說中曾說:“中國人民大學有一位陳老師,他對馬克思恩格斯的熟悉程度可以用‘活字典來形容,讓我無比佩服。”
“他就像一本百科全書。”碩士生霍仟感慨道,“陳力丹老師帶我們去植物園、去十三陵,一路上歡歌笑語,每次出去玩,都是他一個人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在前面。每到一個景點,他給我們細心地講解各種知識,連路邊的花花草草他都知道。在我印象中,陳老師的知識就像一本百科全書那樣淵博。”
(三)親切平易,他是一位良友
陳力丹老師被同事和學生親切地稱為“丹爺”。“丹爺”不僅是對年長教師的尊重,也是對陳老師學術地位的肯定。他的學生周俊說:“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力丹老師的不惑、不憂、不懼也拉近了與學生的距離,隨著互聯網成長的學生現在稱力丹老師為‘丹爺。我起初不喜歡這樣的稱呼,但后來從學生中感受到,這是一種互聯網時代的師生之情,一聲‘丹爺恰恰形象地定格了不惑、不憂、不懼的力丹老師。”
在學生的心目中,陳老師不僅僅是一名嚴師,嚴厲之下,還有著溫和與寬厚。“不認識陳老師的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很嚴厲的人。可我說,陳老師的‘嚴是嚴格和嚴謹,而絕非嚴厲。說他不嚴厲,是因為陳老師是最和氣的,無論你的東西讓他多么不滿意,他都不會訓人,最多他會帶著京腔無奈地說:‘我都不知道說什么了。”他的學生陳秀云寫道。“陳老師是一位嚴師,但在我心目中,他更是一位寬厚的長者,嚴于律己,寬以待人,溫文爾雅,像一本讀不完的書,教給我諸多人生道理。”他的博士生費楊生寫道。
(四)言傳身教,他是我們前行的標桿
“能夠成為陳力丹的學生是我一生的榮幸。”董晨宇感慨道,“陳老師曾在自選集的前言中說:‘檢閱以往的文章,我感到滿意的地方在于,作為學者,我基本堅持了不說違心話,不說套話,無愧于1978年以來我確立的信念。這句話一直伴我左右。于我而言,能做的便是將學術中的‘誠實視為自己的堅守之物,雖能力有限,但絕不寫些逢迎虛空之事。”
談到導師,林羽豐說:“回顧博士4年,陳老師保全我以最大的思考空間,鼓勵我探索自己的研究志趣。他是指點不多但總能醍醐灌頂,是他教授了我做學問的品位和志氣。”
陜西師范大學教授張勇鋒說:“陳力丹先生是學界大家,3年之中,來自太行小城的我卻能以弟子之身聆聽先生的耳提面命,這是一份何等的人生幸運。對于外人看來高不可攀的恩師,我常常因自己的愚鈍而心懷敬畏,而先生對我在學業上的嚴格要求、悉心指教和生活上的點滴關心,又常常使這份敬畏化作心底的溫暖和鉆研學問的動力……先生的高潔道德、淵深學問、獨立思想、正直人格和孜孜不輟,不但漂洗了我入學之前已被世俗浸滿的身心,先生的言傳身教更將使我終身受益。”
“在未來的路途中,師傅的期望和教導必將伴隨著我一路前行。”王晶博士說,“跟師傅相處的時光可以寫一本書,因為他本人就如同他的文章一樣,有思想、有深度、需要長時間的思考與解讀。在生活中,他像慈父;在研究中,他是嚴師。正是在這雙重的體驗中,我的學業日益精進,思想逐漸提高,認識不斷深化。不管是茶余飯后,還是匆忙行走間,都是師傅諄諄教誨的寶貴時刻,可以說,我每一點滴的進步,都凝結著師傅的汗水和心血。”
成績斐然、桃李芬芳。陳力丹老師從1998年開始擔任博導,如今他帶的博士已遍及大江南北。在業界,在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等新聞一線不乏其學生的身影;在學界,中國傳媒大學的曾慶香,四川大學的朱至剛,南京大學的王辰瑤,中國人民大學的周俊、王亦高、董晨宇等學術新秀正在開啟新的學術旅程。
四、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一)年近七旬,他組織系統研究《新萊茵報》
《新萊茵報》是世界上第一家無產階級日報,共出版301號(包括203次號外和30次增刊)。目前國內關于《新萊茵報》的研究文章,都是根據《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5卷、第6卷及第43卷他們在報紙上發表的文章來敘述該報,而這些文章不及該報所有文章的一成。由于不懂德文,國內無人讀過《新萊茵報》,不清楚報紙的版面編排和廣告情況,因此編譯和研究馬克思創辦和主編的《新萊茵報》,具有重大的政治意義和學術價值。
陳力丹是中國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研究中對于《新萊茵報》最熟悉的專家,對該報的歷史背景了如指掌,也是目前中國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研究者唯一略懂德文的人。2018年7月的一次學術會議上,當有人挑戰性地提出翻譯《新萊茵報》時,他當場承諾此事。回到學校,他與人大圖書館副館長付曉靜聯系借《新萊茵報》合訂本。學生王敏去取時,那里的管理員感慨地說:他在這個崗位工作十幾年了,從未有人來翻閱過《新萊茵報》。王敏也沒有想到兩本合訂本如此厚重,不得不再找一位男生,用小推車把《新萊茵報》給拉了回去。
這是一項需要兩代人才能完成的研究工作,意義重大,困難重重。《新萊茵報》的總翻譯字數(中文)約1200—1500萬,可以出版15—22卷。翻譯《新萊茵報》不僅對研究者的德語水平要求很高(全部是哥特體字,要先把這種字轉換為現代拉丁文的德文,能直接看懂哥特體德文的人不多),而且工作量巨大,因為是172年前的新聞,涉及到的具體事件,以及大量人名(絕大多數僅有姓)、地名(大量地名因二戰后德國領土縮小,名稱早已變化)、報刊名(大多數為縮寫)必須加以注釋后人才能看懂。例如,第1號報紙譯文兩萬多字,而關于事件、人名、地名、報刊名的注釋170多條,累計1萬多字。有時,僅僅查證一個人物的生卒年代,就得花費幾天時間。陳力丹計劃在3—4年的時間里完成《新萊茵報》前25號報紙的編譯和研究工作,出版《新萊茵報》第一卷,以后的工作需要有人接班繼續下去。目前,該研究在他的主持下,已完成了第1、2號和第301號《新萊茵報》的編譯和研究工作。第3—25號報紙,除了第14號正在翻譯中外,都有了譯文初稿。
2020年3月,除了組織《新萊茵報》的翻譯和審讀外,陳力丹教授一直在寫紀念列寧誕生150周年的學術文章《列寧“黨的出版物黨性”的普遍意義和歷史局限》和《列寧蘇維埃報刊思想的普遍意義和局限》,兩篇文章總計5萬字。
“在科學上沒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艱險沿著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達到光輝的頂點。”馬克思的這句話歷來為人所稱道,這句話完全可以用來形容陳力丹老師。
(二)誨人不倦,他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
幾十年學術生涯一晃而過,陳力丹老師在新聞傳播學術領域的辛勤耕耘奠定了他在學術界的地位。在學術上,陳老師是高產的,但他亦是辛勞的。中央民族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毛湛文曾對此感慨道:“他實在是太忙了,常常超負荷工作,有時深夜一兩點還能收到他的郵件。”他的博士生錢婕感慨:“每次見他,他都行色匆匆;每次通電話,他的聲音都滿是疲憊。”付玉輝曾在博士論文致謝中深情地寫道:“陳力丹教授匆匆的步伐和急促的話語,總是讓我感到時間對于他來說,似乎永遠是最為匱乏而又最為珍貴的資源,同時也總讓我忍不住每每提醒導師多多保重,多多休息。”
關于忙,陳力丹也曾在自選集中提及:“我很想輕松一下,想到這里或那里走一走、玩一玩,但是無始無終的工作迫使我把這種有限的享受愿望無限期地推到了以后,以后……”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如今,“退休不賦閑”的陳力丹老師仍然活躍在新聞傳播界,他將為推進我國新聞傳播學科的學術發展繼續發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