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果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迫使人類活動按下了“暫停鍵”,從而讓人們有機會重新審視自己的交往方式,思考何種交往才是人類應然的交往方式。“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逐漸成為全球大多數人的共識,共生交往方式也成為世人關注的方向。
媒介化社會自然也愈發凸顯聚焦人類交往共同體的時代命題,就是人類如何更好地“共同生活”這個21世紀的根本問題。媒介化社會印證了“地球村”時代的來臨,然而,雖然人類基于新媒介能夠更為便利地實現萬物互聯,但是人與人的互聯表面上看因為交往工具的發達似乎更緊密了,但是國與國之間卻出人意料地愈加沖突了。更有甚者,由于意識形態的偏見,或者某些政治集團的一己之私,某些國家甚至置人民的生命健康乃至全球協調抗疫行動成敗于不顧,大肆甩鍋中國。當然,也有風月同天,守望相助的共情抗疫活動。如此巨大的反差,不得不讓我們反思,這個時代到底是怎么了?我們如何交往才是正道呢?
其實,新冠肺炎大規模爆發這一全球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引發的不只是病毒疫情,還有政治疫情。在此情境下,“如何共同生活”的命題越發緊迫地擺在世人面前:要么共存,要么共亡!人類理性告訴我們,唯有“共生交往”才是我們的根本出路。
第一,人類與自然應是共生的關系。《周易》所言“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道理告訴我們“共生”是自然選擇的結果,“共生”正是自然存在的方式。人類是自然的兒子,人類所能做的就是認清自身作為自然的一分子,唯有秉持“道法自然”的原則,堅守“生生之德”,才能詩意地棲息于這個地球之上。疫情中的新冠病毒把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人與自然的交往內在的矛盾以一種異乎尋常的方式呈現了出來。病毒本身也是自然的一分子,也有它的生存法則。比如新冠病毒或許以與某種野生動物共生的方式存在,而人類卻可能因食用某種野生動物等這些非其食物鏈上的食物,以至于強行破壞了自然的共生法則,而終究危害人類自身。
第二,世界本是共生的世界。世界是屬于人類的世界,是時空交織著的人類生活場域。人與人之間有其社交距離,不同的距離顯示著不同程度的親密關系。病毒大規模傳播擴散乃是因為人成為其傳播的媒介。因此在疫情期間,暫時的隔離便是最好的聯系。因為彼此安好便是人間四月天。抗疫如救火,有效的協同彰顯了“傳播是一種生產力”的意義;中國黨和政府踐行“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構筑起防止“傳播失靈”的人民防線,火神山醫院的迅速完工,醫務人員的迅速集結,抗疫物資的迅速到位……一件件、一樁樁都體現了5G技術、北斗導航等通訊技術可以也應當成為人類建設美好家園的“神器”。
第三,交往應當是共生的交往。人類是以類的交往方式存在,交往是人類社會的本質屬性。從家的交往場域、社會組織內外的交往空間直到聯合國的交往場景,唯有秉持“共生交往”理想,家庭的和諧、組織的融洽和國際合作才有了“共識”基礎。中華民族是個早熟的民族,因為其智慧早就體現在一個“中”字之中。“中”意味著“通”,即天地人貫通,唯有天人貫通,才能天人和諧;“中”追求“和”,“中”是“和”的方式,“和”是“中”的效果,“以和為貴”是中國人的基本關系取向;“中”內含著“適”的觀念,只有調適到適中的位置,才是當位、正位,才能合作共贏、和諧共生;“中”體現著“勢”的威力,“中”是正當的,也是常態的,因為“中”是審時度勢的表現,是對自我的全面把握和對局勢的全面把控,這也正是中國傳統治國理念強調“允執厥中”的原因所在,表現在儒家的“執中”、道家的“守中”、佛家的“空中”的系列理念之中。簡而言之,“共生交往”是中華民族千百年來探索人類理想交往方式的理論結晶。
正如雷蒙·威廉斯在《文化與社會》一書中所強調的“關于傳播的任何真實理論都是關于共同體的理論”,筆者近年來致力研究的“華夏文明傳播學”,正是旨在闡發華夏文明關于人類交往(傳播)的根本觀念,這種觀念就是“共生交往觀”。
疫情無情人有情;大愛無疆須共生!疫情讓我們重新思考人類應有的交往方式。仇恨與敵意消滅不了疫情,團結與協助才是共克時艱的法寶。從這個意義上講,在全球抗疫實踐的關鍵時期,闡揚華夏文明的“共生交往”理念正當其時,因為這既是傳播“文明中國形象”的機遇,更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共同價值基礎的契機。
(作者系華夏傳播研究會會長、廈門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副院長、傳播研究所所長、教授、博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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