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日》是一篇相當不錯的短篇小說,作者透過一件富于戲劇性的小事刻畫了兩個少女的形象,表達了引人深思的主題。
這篇小說的一大特色是心理描寫。整篇小說是從少女主人公程程的心理視角進行觀察和敘述的,對程程的自卑、敏感、孤獨、極力掩飾自己貧窮的心理描寫細致入微,把一個從貧困的山區走出來到城里上學的少女既自尊要強卻又暗暗自卑的矛盾性格刻畫得細膩生動。
情節結構比較精巧,起承轉合自然流暢,出人意料的結尾相當精彩,頗有些歐·亨利小說的味道。整個事件的起承轉合,結構精巧,最后的逆轉出人意料,自卑的少女感到了關愛和溫暖,心靈受到震撼和洗禮,意識到了自己的狹隘和“人不可貌相”,看到了普通小人物內心的善良和高尚。
一些細節描寫頗具匠心,比如碧君曾偷偷從食堂帶出饅頭遭到同學們恥笑,這細節表明碧君并非來自富裕家庭,所以她送給程程四張熱水票的行為就更加打動人心。在短篇小說中,運用恰到好處的細節,可以交代出很多潛在的內容,豐富人物的性格和凸顯人物行為的意義,往往事半功倍。
程程與碧君之間的人物關系頗富戲劇性。程程來自貧困山區,性格要強而又自卑,但是面對相貌丑陋又不富裕甚至有點貪小便宜的碧君,她卻有一種莫名的嫌惡與輕蔑態度。小說的結尾處,程程對碧君的看法與之前產生了鮮明對比,暗示人物心理感受的巨大逆轉。“這是她第一次這么仔細地看碧君,她的臉上有點坑洼,皮膚也是干枯蠟黃的,可她的眼睛其實很亮,像星星一樣。她在哪里見過著這樣的星星了?應該是在大山的夜晚,天上總會有一顆最亮的星星,媽媽說,它總會幫人打著燈,照亮回家的路。”這是一種溫暖親切的感覺。
不足之處有兩點:第一,作為此篇小說中構成一對戲劇沖突的主要人物之一,碧君形象的刻畫比較薄弱,甚至有點臉譜化,人物內心邏輯表現得不夠充分。第二,有些地方的行文略嫌修辭過度,例如,“碧君的聲音像敲碎的銅鑼,又像五月池塘邊上此起彼伏的牛蛙聲,又大又沙啞”,過度夸張的比喻并不利于對人物形象的刻畫。又如“磕破了腳趾,血沁出來了。鮮血艷得像是白墻上的紅蜘蛛,突兀得很”等,修辭要符合情節、氛圍、刻畫人物的需要,否則容易落入賣弄辭藻的窠臼,其實有時候稍微收斂著一點寫,效果反而會更好。
作者簡介
湯銳,女,兒童文學理論家評論家,中國作協兒童文學委員會委員、中國美術出版總社編審。
出版有理論專著《現代兒童文學本體論》《比較兒童文學初探》《北歐兒童文學述略》《童話應該這樣讀》,以及《酒神的困惑》《復調時代》《浮躁與堅守》《呵護人間詩意》《輪回與救贖》等文論集。曾獲教育部人文社科二等獎、北京市第四屆社會科學成果二等獎、第三屆全國優秀少兒圖書二等獎、第十二屆“冰心兒童圖書獎”等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