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孤勇的戰袍

樂夏

故事開篇，你以這身衣服為傲，縱然服裝的配色是老氣的藏青和呆板的白，但它彰顯了你努力踏進這所學府的痕跡。漸漸地，有膽子大的女生在上面繡了英文標語，或畫上漫畫。你是艷羨的，感覺她們行走在陽光下的臉都多了幾分朝氣。

某個晚上，你鼓起全部勇氣，躡手躡腳地拿來媽媽最珍惜的香水，噴了幾下在衣袋里。甜美又成熟的草木與果香味在空氣中擴散，你趁著沁香未散去前，在袖子空白處寫下了最喜歡的明星的名字。要如他一般，在任何角落都能閃閃發光，你發誓。

可惜第二天早讀，你的“壯舉”意外被班主任發現，你被強制要求洗掉名字。小小一件衣服你洗了半個小時，邊洗邊落淚，像是有人打碎了你的夢。

你不忍心讓夢沉睡，開始從另一個角度出發。你習慣在白紙上記下知識點，再將紙揣在衣袋里，等車、打飯時就拿出來背誦幾分鐘。

匆忙間，紙條從口袋里掉了出來，一雙略大的手先你一步將紙撿起來，是物理課代表。他把紙條交還給你，說：“考試前記得拿出來，被監考老師發現那就解釋不清了。”

你聽出了他的好意，可那點小驕傲不允許你道謝。你漲紅著臉回敬他：“我當然知道！”

他笑著走開，是看穿了你的心思嗎？很長一段時間，這個笑容一直跟隨著你，藏在他在黑板前做題的背影里，藏在筆記的字里行間，藏在你如詩的情懷中，連裝紙條的口袋都多了份色彩。

你把能量棒裝進衣袋里，想送給他。你太過緊張，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體育課前又忘記把能量棒拿出來。操場炎陽的炙烤下，同學們的笑鬧間，能量棒融化變了形。你在垃圾桶前徘徊良久，仍舍不得扔掉，一口口吃掉了它。

你沒有哭，夜晚的操場風很涼很大，你拉緊上衣拉鏈，終究只有它整日整夜地陪伴著你，后背的熒光條才是守衛你的英勇騎士。

你再沒有時間胡思亂想，馬不停蹄地投入備考大軍。某日你驚訝地發現，袖子磨出了洞，位置恰巧與寫過偶像名字的地方重合。你把舊上衣洗干凈疊好放進了衣柜，換新上衣時，你無奈又開心：這是不是證明我和偶像一樣在奮力拼搏？

畢業日，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衣服上面涂鴉簽名了，可你沒有。你找來筆記本和筆，一位一位地向同學要留言，包括那位物理課代表，現在，你總算可以坦然順暢地和他講一句：“恭喜你考上心儀的學校?！?/p>

回家途經花店，你心念微動，挑了枝最好看的紅色月季插進衣袋。見到媽媽后，你雙手捧著把花送給了她，她的笑容里卻有晶瑩的淚。你的一舉一動，為整件衣服留下了愛與歲月的美好。

與校服的對話，就此畫上圓滿的句點。你撫摸著校服上的藍與白，露出了釋然的笑，在心底同它對話：“親愛的校服，青春仿佛因我愛你開啟，這場盛大的筵席里，孤勇屬于我，而你是我那一襲最華美的戰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