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簫默

鮑靜雯 宋蒙蒙 唐沐陽 吳蔚

【摘 要】江蘇省悠久的歷史、發達的經濟催生出了無數古老璀璨的文化，孕育著多個具有濃郁地方文化色彩的劇種。本文著眼于小劇種的研究，選取蘇南到蘇北四種典型地方戲小劇種——蘇州滑稽戲、丹劇、通劇、徐州丁丁腔，通過對四地市民及劇團演員、負責人、相關工作人員的走訪調查，了解四個劇種的發展傳承現狀。在此基礎上，總結小劇種發展傳承中存在問題的共性及差異性，從演員、劇團、政府等多角度分析原因，提出有實際參考價值的意見建議，為其他地區小劇種的挖掘、保護與傳承提供更多參考。

【關鍵詞】江蘇省小劇種;發展與傳承;調查訪談

中圖分類號：J825?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25-0025-02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座城，一城一味，一城一曲，一城一個故事。據不完全統計，江蘇省地方戲現存有20多個劇種，而小劇種主要是指在一個小的地區范圍內從業人數少、多以當地特色方言傳唱的戲劇形式，如海門山歌劇、通劇、丹劇、海州童子戲、徐州丁丁腔、淮紅戲等。這些小劇種猶如燦爛的花朵開放在江蘇大地上，給江蘇人民群眾帶來了豐富的文化享受，人們在茶余飯后、田間地頭或聽或唱其樂無窮。特別是節假日、紅白喜事更是離不開唱戲助興。然而，滄海桑田、斗轉星移，時代在變，文化也在變。隨著娛樂方式的多樣化、娛樂形式的轉變，娛樂內容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多元現代文化的發展大大擠壓了傳統文化的發展空間，使得傳統文化的發展受到很大的影響。

遵照習近平總書記對江蘇提出的“努力建設經濟強、百姓富、環境美、社會文明程度高的新江蘇”的指示，江蘇省在“十三五”發展的總綱領中提出了“強富美高”的新目標。2017年在江蘇省文藝界代表座談會上時任江蘇省省委書記的李強同志也提出，要根據文化部《關于支持戲曲傳承發展的若干政策》積極推動文藝工作的發展。 2017年黨的十九大明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戰略布局是“四個全面”，強調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

沒有精神文化的繁榮，就不會有真正的美好生活。因此，筆者選取了江蘇省具有代表性的四個小劇種（蘇州滑稽戲、丹陽丹劇、南通通劇、徐州丁丁腔）進行分析和研究，挖掘它們的過去、了解它們的現在、探索它們的未來。通過走訪四地市民、劇團演員和負責人，了解到小劇種的發展現狀主要存在以下五個問題：

一、陌生的文化名片：市民普遍不了解地方劇，何談興趣

一方水土，一脈文化，文化是一座城市的靈魂，地方戲曲是一座城市對外交流的文化名片。然而對大多數本地居民而言，地方戲小劇種更像是“陌生人”。在我們的走訪中，四地從未聽說過當地劇種的市民比例均占30%以上，丁丁腔更是高達81.50%;了解并經常看戲的市民，除滑稽戲占比15.76%，其他三個劇種的占比僅5%甚至更低。對于小劇種不感興趣的原因調查顯示，四地均有至少40%的市民表示是因為不了解，其中對徐州丁丁腔不了解的高達77%。這讓我們清楚地認識到，市民與當地劇種間的陌生與距離。地域文化因人而生，文化名片本該記錄當地人的生活點滴，而今地方戲似乎僅是陌生冰涼的文化名詞，一點點遠離人們的生活。

二、難以跨越時代的隔閡：受眾群體集中在年長者

戲劇的市場仍主要分布在年長者中，年長者因鄉土情懷和過去的影響而保持了聽戲的習慣。但是當地小劇種對年輕人來說卻是一個新生的文化概念，因為不了解所以不會想去聽。

不過，近年來這一情況有所好轉。通劇團團長表示：“雖然來看戲更多的還是五六十歲以上的老年人，但是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已經開始走進劇場，尤其社會上一些相對注重文化的人會走進劇場聽聽看看。”年輕人愿意主動聽戲，雖然所占比例不高，但觀眾的年輕化趨勢讓我們看到了地方戲小劇種發展下去的希望。因此，創作更多具有新時代氣息、迎合年輕人口味的戲劇作品，將是打開小劇種市場的重中之重。

三、后繼乏人：演員青黃不接

四地劇團的年輕演員僅僅只是抱著拿死工資混日子的心態，對自己的前途沒有規劃，對于劇團以及劇種未來的發展也沒有太多的想法，大多在找到更好待遇的工作之后就會選擇離開。僅有少數年輕演員愿意跟著老演員認真學習，提升自己，想要把劇種發揚光大。

丹陽丹劇團團長提道：“當前各個劇團表演的主力仍舊是老一輩的演員，年輕演員數量少且大多文化程度低、半路出家。”后繼乏人是劇團發展的瓶頸，制約著地方戲小劇種的前進步伐。

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劇團設施配備不齊全

劇團相關設施配備不齊全，也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比如在丹陽丹劇團，原本使用年限為六年的道具車已經從2008年使用至2020年，新道具車的下撥需要反復申請上報，另外通劇團的很多行當也都是借來的。

這在各個劇團中都是普遍現象，對于設備經費的申請均需劇團負責人逐條跟進，大大增加了劇團發展前進的阻力。

五、區域差異：經濟文化的多重影響

通過調查發現，蘇南地區對小劇種的接受度高于蘇中、蘇北地區。當同時有京劇、昆曲、黃梅戲等大戲和地方小戲演出時，有21%的蘇州市民和11%的丹陽市民都更傾向于看小劇種表演，而19%的南通市民和10%的徐州市民傾向于聽大戲而不聽小戲，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劇種知名度低，市民不了解。通過這一比較發現，市民對小劇種的接受程度存在明顯的地域差異。蘇州和丹陽位于蘇南，南通和徐州位于蘇中和蘇北。受到吳文化的影響，蘇南人對當地劇種的接受度更高，對當地特色文化的認同感相較于蘇中蘇北更強。

余秋雨先生的“文化淘汰論”中說：“文化淘汰并不是一件壞事。如果所有文化都不被淘汰，它完全是止步不前，或者說，永遠沒有往前走的態勢了。”[1]誠然，創新的前提是淘汰，但并非所有的地方戲小劇種都有能力發展下去。

所有的戲曲都是一定程度上的地方戲，任何地方劇種無論它的覆蓋面、影響力大小，也無論它的歷史長短、強弱美學形態完善與否，都具備同等的價值。[2]地方戲小劇種緣起于地方文化，如此寶貴的文化遺產絕不能隨意放棄。針對以上幾個問題，結合專家意見，從政府、劇團兩個層面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一）政府層面

1. 加強文化基礎設施建設，改善地方劇團演出條件

對硬件設施（如博物館、戲劇院、文化館等）的關注度越高，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高人民群眾對小劇種的了解程度。組織參觀和丹劇有關的博物館、宣傳相關戲劇院，對擴大小劇種的了解人群有非常積極的作用。在當地博物館永久陳列當地小劇種的起源發展及現在的近況，不定期在展廳展示一些與劇種有關的著名演員或者劇目的演出獲獎情況。

2.完善行政撥款機制，幫助劇團進一步擴大市場

增加演出場次，做到多演出、多宣傳，擴大影響力，劇團可以獲得額外資金支持，年輕演員也可以獲得更多登臺表演的機會，有更多面對觀眾的機會，會更加方便與民眾交流，以便修改和創新劇本。

3.加強地方小劇種藝術后備人才培養

制定關于劇團和劇種發展的專項規劃，推動戲劇進校園，加大小劇種在中小學的宣傳力度和廣度，從孩子抓起，讓他們從小感受當地文化特色。財政出資幫助小劇種培養下一代傳承人及有創新能力的專業編劇，以提供好的劇本。同時加強職校、戲校、藝校“三校建設”，提高教師工資福利水平，以低收費甚至不收費的形式吸引生源，擇優培養，還可以引入小劇種進校園，在當地小學開設小劇種教學試點。

（二）劇團層面

1.扎根當地群眾，發揮小劇種的本土化特色

最活潑、最有生命力的東西在民間，發展小劇種特色時，要關注現實題材創作，用當地語言以戲劇形式表演老百姓熟悉的家長里短。還應當編創更多精品劇目，努力使小劇種更具當地特色和時代風采，既保留劇種原有的情懷，也不脫離時代，使老百姓喜聞樂見。同時可以積極參加各類大型戲劇比賽，提高知名度，擴大群眾影響力。

2.劇目與現代人的審美情趣和情感方式結合，進行藝術創新

如與魔術、雜技、舞蹈、rap、歌劇等新型表演形式進行結合或在民俗景點進行演出，以戲劇化的形式傳播當地傳統風俗，實現一舉兩得的結果。

3.定向培養地方戲曲傳承人

與專業戲劇院校聯系，從小學開始選拔，之后送到專業戲劇學院，將其打造成有專業素養、有鄉土情懷、有活力、有創意、有激情的優秀傳承人，以期改善劇種傳承過程中青黃不接的尷尬局面。

4.制定管理制度，重視文獻資料的整理保存

由專人負責對歷史資料文獻、影像資料的整理保存，日常演出宣傳也要做到“即演即宣”，重視新聞報道的時效性與真實性，讓更多的人了解到這個劇種的各類演出情況、劇團發展情況、歷史淵源及存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5.籌建針對小劇種的大數據平臺

籌建大數據平臺，收錄名家名段及劇本傳記，開展線上線下相結合的劇種推廣活動，以期創建小劇種文化創意產業圈。循其思路，以本次研究的四個小劇種為基點，嘗試籌建有江蘇特色的小劇種大數據平臺，匯總江蘇省所有地方戲小劇種的相關數據，為各個小劇種提供交流平臺，以創新形式推動小劇種發展，完成地方戲小劇種和互聯網的生態融合。

小劇種因為影響范圍小和地域局限性，離開政府獨自走入市場必然會走向滅亡。只有依靠政府的全力扶持，把小劇種保護起來，保留珍貴的音像資料，才能確保后續的發展問題。之后在政府的助力下，加大宣傳力度，讓更多的當地人了解并且熱愛當地小劇種。只有在當地站穩腳跟，才能考慮走出地方。同時，小劇種自身也要加大創新力度，樹立文化自信，“用新時代的新思想、新方法解決新問題”，開創小劇種蓬勃復蘇的新局面。

參考文獻：

[1]余秋雨.文化被淘汰不是壞事，淘汰騰出創新空間[N].人民日報，2011-2-11.

[2]廖奔.為地方戲說幾句話，兼評余秋雨先生“文化淘汰論”[J].中國戲劇，20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