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4000多個“團聚”

金盛翔

17年，幫助4000多名滯留在杭州的救助對象找到回家的路，聯系過幾乎全國各地區的民政部門，近千次親自護送救助對象抵達家鄉與親人團聚……每每想起這些，杭州人李耀進心中總是無比感慨。

今年剛剛退休的李耀進曾是杭州市救助管理站的一名普通員工，可在許多人眼中，他是“最美的逆行者”，他的故事，堪稱現實版《等著我》。

“感動中國”的“老李”

“回家的路，從南往北，不過5000余公里;相聚的方式，從東到西，也僅僅是幾張車票的距離;然而對于那些無法靠自身力量尋找親人的失散者而言，回家的路，代表的只有風雪與孤獨。”

幸運的是，在他們中佇立著李耀進這樣一個“守望者”。

李耀進的故事，要從1995年開始說起，那一年他來到了杭州市收容遣送站工作。2003年，杭州市收容遣送站正式更名為杭州市救助管理站。幫助滯留在杭州的救助對象找到回家的路，成為他的使命。這一堅持，就是17年。

救助管理工作服務對象是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部分滯留的受助人員患有精神障礙和智力障礙，無法正常溝通。李耀進說，這17年來，他幾乎每天都是坐著公交在定點醫院、福利機構和救助管理站之間來回奔波。為了讓精神障礙患者放下戒備，他常常摟著對方的肩膀以兄弟相稱;為了尋找線索，他會花一下午的時間在垃圾堆里翻撿……“翻爛了一本又一本電話黃頁，找遍了各式各樣的老舊地圖。”他說，“救助不是簡單的收容就行，更重要的，是要幫助他們尋找到依靠。”

正是這份堅持，令一個又一個的受助者踏上了回家的道路，擁有與親人得以團聚的喜悅。2018年1月，新華社主辦的“中國網事·感動2018”年度頒獎典禮舉行，李耀進走上舞臺，成為當晚最閃亮的10位“明星”之一。

“老李”尋親甄別法

17年，能將數千位受助者送回親人身邊，歸功于李耀進結合自身實踐，總結出的一套獨特的尋親甄別法。他將其歸結為“準確把握窗口期、輸入性詢問、各部門協同核查”，同事們則習慣稱之為“老李”尋親甄別法。

2013年，市救助管理站救助了一名患有精神分裂癥的女子，多次詢問一直無法提供有效身份信息，只能暫時將其安置在福利院。人已安置，但李耀進并不放棄為她尋找回家的路，隔三差五就往福利院跑。2016年的一天，照例探望該女子時，她突然說出自己是廣西某市人，還回憶起父親和兄弟的名字。李耀進立即聯系當地民政部門進行核實，卻發現女子父親戶籍為空掛，地址也因拆遷無法查到具體住所。李耀進并不灰心，又拿出褶皺的地圖和發黃的地名集，一邊翻查，一邊聯系當地民政部門，以期通過查閱老的戶口簿尋求線索。最終，讓他聯系到女子父親的一位鄰居，與該女子父親通上了電話……

類似的案例還有很多。

去年，李耀進在工作中遇到一位迷了路的老奶奶。老奶奶不會說普通話，操著一口方言，旁人都聽不懂。李耀進在和她的簡短對話中依稀辨認出彭埠、九堡等地名，又從她的方言分析出，很可能為嘉興海寧人，便立即與當地民政部門聯系。經過當地相關部門的配合排查，最終確定老奶奶為海寧人，姓陳。此時她的女兒，正在當地四處找她……

“多年的尋親工作讓我對全國各地的方言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現在只要聽一個人的口音，基本就能判斷他大致屬于哪個地區。”李耀進笑著說道，“其實就是要多跑、多聽、多聊、多觀察，因為線索不會自己找上門。另外，把握時機尤為重要，稍不注意就可能錯過重要信息。”

智慧化精準化“杭州救助模式”

李耀進“大愛無疆”的背后，不可或缺的，還有杭州這座城市的精準施策。

早在2003年，國務院即頒布實施《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同年，杭州市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工作協調小組成立，下設辦公室在市民政局，21個相關市直部門為成員;2009年，又進一步強化了民政部門的牽頭地位，并明確了協調小組、屬地政府、相關部門的職責，建立了條塊結合的救助工作機制，形成了“杭州救助模式”的雛形。

杭州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長劉偉英介紹，多年來，“杭州救助模式”堅持“兜底線、救急難”的職能定位，以救助隊伍專業化、服務標準化、流程規范化為核心，搭建了橫向到邊、縱向到底的全方位救助管理網絡體系。

例如，建立了長期滯留本市流浪乞討人員動態信息庫，以數字化、信息化模式動態管理流浪乞討人員的綜合情況，并及時反饋至各城區屬地成員單位，為開展街面巡查提供信息支持;運用“人臉識別”等綜合研判技術尋親;救助管理站內設立110社會聯動平臺，由當天值班人員24小時接聽、處置110聯動中心下達的流浪乞討人員求助信息，5分鐘內完成指令接收并下達給各城區幫扶小分隊，30分鐘內到達現場處置;患病的受助人員由各定點醫院接納救治，醫院為受助對象開辟綠色通道確保及時就醫;轄區派出所派出警力常駐救助管理站，接入公安專線便于核查受助人員身份信息;杭州長運公司在救助管理站內布專線，與值班室專用電腦聯網，實現救助管理站窗口直接出票，等等。

而在市救助管理站內部，也采取師傅帶徒弟“傳幫帶”的方式培養救助管理人才。杭州市救助管理站業務科副科長黃麗軍，便是李耀進的“關門弟子”。這兩年，他時常帶著這個徒弟奔波在杭州的5個定點醫院。2019年，以李耀進為帶頭人，市救助管理站又成立了“老李尋親工作室”……今年5月，年滿60歲的李耀進退休，黃麗軍則接過了他的“衣缽”。

“自2003年8月至今年7月，杭州市救助管理站共救助 154773人次。”劉偉英說，“去年5月，民政部社會事務司主辦的全國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工作培訓班在杭州召開，市救助管理站被設為現場觀摩教學點，這也是對杭州救助工作的鼓勵和肯定。”

據了解，當前杭州已經擁有多個關于救助管理的志愿者團隊，如公羊救援隊，專門開展城市走失失智老人搜尋救助，等等。

越來越多的力量，正將目光聚焦于這個群體。我們相信，這些力量，將會成為無數個“李耀進”，守望更多失散者們的回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