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香椿而癡

劉晨陽

鄉下老家，房子是紅色的瓦房，不是很高。小院的西邊長著一棵高大的香椿樹，比房子還高，香椿葉茂密地恣意生長，灑下一地陰涼。坐在窗前，陽光挨挨擠擠地從枝葉的縫隙中鉆進屋子。打開窗戶，香椿特有的強烈香味撲鼻而來。小時候，我常坐在窗前，望著這棵高大的香椿樹思緒紛飛。

春天悄然來臨，我就這樣癡迷地望著香椿樹的枝頭，盼著它每天長得快一點兒。直到看到枝頭冒出了嫩嫩的紫紅色，忍不住湊上前使勁吸吸鼻子，口水直流，一天天盼著能早日掰下香椿芽，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現在的香椿還不能采呢，嫩的可惜！”奶奶總是這樣緩和我焦躁的內心。每天在樹下轉來轉去，還不時地望望枝頭，真希望能摘到嫩嫩的香椿芽。我幾次嘗試爬上樹去摘，可費勁爬到一半又因恐高折回地面。終于有一天，爺爺禁不住我的鬧騰，登上梯子去房頂摘那些剛長出的香椿芽。爺爺舉起長長的桿子，用鐵鉤鉤住嫩嫩的香椿芽，朝一個方向猛地一用力，一簇香椿芽就應聲落到地上。奶奶在院里接著，撿起一簇簇嫩嫩的香椿芽，放進籃子里。我更是開心地望著房頂上的爺爺，手忙腳亂地指揮著，招呼爺爺采這朵摘那朵。

我跟隨奶奶走進廚房。奶奶最擅長的是做香椿糊餅，她先把一片片香椿葉子擇好、洗好，用刀切碎放到一邊，然后在一個盆里打上倆雞蛋，加上棒子面、白面和少量的水，用筷子攪拌成糊狀，之后把香椿放入面糊糊中浸沒，像烙餅一樣把糊糊倒入平底鍋內，經過反復翻面，香噴噴的香椿糊餅就出鍋了。奶奶剛把糊餅放到盤子里，我就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塊，蘸上醬，不顧燙猛地塞進嘴里。入口的一瞬間，糊餅帶著面的香味、醬的咸味和香椿的香味，在舌尖上久久回味，我陶醉其中。

后來，學業緊張，我回老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想要吃到香椿就只能買，買來的香椿好像比老家的味道少了些什么。一年暑假，奶奶帶來了一袋干香椿，嗯，童年的味道一下跳了出來，那是老家特有的味道。一剎那，我仿佛又回到了對香椿癡迷的日子，那特有的香椿味在腦海中久久不會散去。

香椿的清香不僅在食材本身，更在于其中蘊含的濃濃的情味。爺爺站在房頂上舉著桿子摘香椿，奶奶在廚房里用心地攤著香椿糊餅。正是有了他們的辛苦付出，才有了我口中的美味。

我為香椿而癡，不僅癡其味道，更癡爺爺奶奶對我深深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