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鎮陶瓷文化產業融合研究
——基于創建“陶瓷6.0”模式的視角

徐琤

（景德鎮學院經濟管理學院，江西景德鎮 333000）

一 研究背景

景德鎮自古以來便有“景德瓷，萬國來求”之美譽。陶瓷是景德鎮立市之基，稱都之源，曾經為當地經濟和社會發展創造了輝煌。2019 年8月，國家發展改革委、文化和旅游部正式印發《景德鎮國家陶瓷文化傳承創新試驗區實施方案》，標志著江西又獲得了一塊國家級的“金字招牌”和創新發展的戰略平臺。但隨著我國經濟結構優化、產業升級轉型的深入推進，尤其是在1995 年進行改制之后，許多陶瓷生產的大廠紛紛解體，導致景德鎮現如今小作坊生產遍布在景德鎮各個角落。在景德鎮大規模生產陶瓷的企業較少，使其在國內失去了有利的競爭。景德鎮陶瓷行業普遍陷入一種低迷狀態。與日益壯大的潮州日用陶瓷產業，規模龐大的佛山、淄博建筑衛生等陶瓷產業，品種眾多的醴陵陶瓷產業相比，景德鎮陶瓷傳統優勢不在。如何培育陶瓷產業發展新動能、新業態，重塑世界瓷都，光大景德鎮金字招牌，已經成為景德鎮市委、市政府的重要戰略目標之一。2015 年中央1 號文件首次提出關于推進農村地區一、二、三次產業融合發展的重要論述，如今農村六次產業化逐步發展形成了地產地銷、農社對接、“龍頭企業+ 合作社+ 農戶”“互聯網+ 合作社”等幾種典型的“農業6.0”模式。于是本文基于“農業6.0”的內涵引申提出“陶瓷6.0”的概念。“陶瓷6.0”產業是陶瓷制造業（第二產業）與文化、旅游、教育等現代服務業（第三產業）相互聯系、經濟綜合、平衡發展，最終形成新的體系和新的產業，即陶瓷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之乘積,在產業融合的體系中綜合陶瓷文化產業發展模式加以研究。

市場不僅具有價格調節的作用，而且也有孕育新業態的功能。有些陶瓷企業打破傳統陶瓷產業模式，重視陶瓷產品的附加價值，將陶瓷產品與文化、特色旅游、陶瓷教育融合，在不景氣的陶瓷市場環境下，經營逆勢上揚，表現搶眼。這些模式中，或建立敞開式生產廠房，將陶瓷生產與陶瓷制作表演融為一體，提供陶瓷體驗式旅游，讓游客參與陶瓷制作，如古窯、陶吧等；或以陶瓷傳統工業展示為軸，推進陶瓷旅游宣傳，如陶溪川、民坊園等；或按照客戶的需求，產品個性化定制，為藝術陶瓷購買者的產品陳設、擺放提供設計和配套裝飾服務，如一批藝術家的工作室；或以陶瓷品牌產品為基調，全方位開展這一專業領域的旅游、培訓、體驗，如皇窯等。陶瓷產業融合發生在傳統陶瓷生產與文化、旅游產業之間，通過文化包裝、旅游宣傳，極大地豐富了陶瓷工業產品的文化底蘊，提高了產品附加值，進而提升陶瓷產品的品牌影響力和市場競爭力。產業融合作為一種新型的產業創新方式，是供給側結構改革的重要內容。國內學者龔云云（2016），徐俊、劉夢婷、張甘霖（2017），戴勇紅、漆競舟（2018）等認為陶瓷創意文化產業作為新興產業的一種，極具發展潛力，應當將當代地域文化和特色元素融入陶瓷設計、包裝中，從而提升產品的文化內涵和價值，同時陶瓷文化得以延續和發展。楊穎（2019）、劉奕（2011）等學者則通過旅游與文化創意產業的角度，結合產業融合的相關理論，提出了兩者融合的路徑。故本文在中央積極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深入研究景德鎮陶瓷6.0 模式發展正逢其時。

二、研究意義

1.在景德鎮陶瓷行業普遍陷入一種低迷狀態下，嘗試將陶瓷生產（第二產業）與陶瓷文化、陶瓷旅游、陶瓷教育（第三產業）融合，創建陶瓷6.0 新模式。過去，景德鎮陶瓷生產與周邊陶瓷產區競爭處于劣勢的主要原因在于，景德鎮陶瓷成本高，不具有價格優勢，盈利空間小。通過產業融合，陶瓷邁向產業鏈條的中高端，因而在附加值提高的同時，擺脫了與周邊陶瓷產區比拼成本的初級競爭困境，使經濟結構優化，產業升級轉型，經營逆勢上揚。

2.深入分析“陶瓷 6.0”模式的優勢，發現傳統陶瓷產業存在的問題，尋找傳統產業振興途徑，在文化產業發展過程中，通過政策支持、金融支持等多個角度更好地助其發展。

3.以更具有創新的視角利用知識鏈分析了融合過程，加強景德鎮陶瓷文化產業通過組織結構、文化創新、激勵約束以及技術支持來促進融合發展。

4.在此模式下，可以優化文化產業結構，有利于促進陶瓷企業在全球價值鏈的提升，是一種文化產業促進傳統產業升級的方式，將能促使城市經濟的飛速發展。

三、研究的主要內容

本文從產業融合視角出發，探尋目前景德鎮陶瓷文化產業發展瓶頸的解決途徑。基于陶瓷行業第二、三產業融合而出現的新業態，嘗試創新性地提出“陶瓷6.0”的概念。文章首先采用文獻調查法，從制造業升級、陶瓷產業升級兩個方面對相關研究文獻進行了系統性的歸納和綜述，在對比景德鎮陶瓷業態融合的幾種經典模式后，進而提出“陶瓷 6.0”模式的內涵，并對“陶瓷 6.0”模式作了案例研究。整個研究從時代背景和實證分析兩個角度，闡述了“陶瓷6.0”模式發展的優勢，主要有：

1.資源融合模式

在提高陶瓷文化產業整體價值鏈的同時，發揮旅游的特色與吸引力，能夠將濃郁的陶瓷產業文化氛圍與旅游資源整合，產生內外部經濟協同效應。景德鎮“陶瓷6.0”產業資源融合模式的主要內容如表1 所示：

表1 景德鎮“陶瓷6.0”產業資源融合

此模式下的景德鎮古窯民俗博覽區，是景德鎮陶瓷文化旅游的首選景區，利用歷代古窯展示體會瓷都歷史文化的博大精深，很好地將陶瓷文化資源與旅游相結合，帶動景德鎮旅游總收入（見圖1），因此它是全國唯一一家以陶瓷文化為主題的國家5A 級旅游景區，也是國家文化產業示范基地、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

圖1 2014- 2018 年景德鎮市的旅游總收入和增長率

據圖 1 數據分析， 可以看出景德鎮在2014-2018 年的旅游總收入都在逐年上漲，說明景德鎮的旅游業發展的較為良好，旅游市場的前景良好，對陶瓷產業的發展具有帶動作用。

2.技術融合模式

該模式主要是在新技術的研究開發或創新管理的驅動下，發揮高新技術的功能與作用，將原有的陶瓷文化產業創造價值的基本活動，盡可能完整或部分無矛盾地整合到旅游產業中，形成新的高效的價值鏈。通過新技術的研究開發，開拓陶瓷特色產品，能夠把蘊藏著歷史悠久陶瓷文化的產品開發成旅游新型產品，實現產業間延伸融合。景德鎮“陶瓷6.0”產業技術融合模式如表2：

表2 景德鎮“陶瓷6.0”產業技術融合

此模式下的景德鎮金品陶陶瓷有限公司專注于景德鎮傳統特色陶瓷和藝術陶瓷產品技術研發，產品裝飾技法多樣，其中最具景德鎮傳統特色的釉下手繪技法，在追求藝術創新的同時，生產的景德鎮特色藝術禮品瓷和高檔日用瓷有著較高的市場份額。開拓陶瓷特色產品，2014－2018 年銷售收入如圖2：

圖2 2014- 2018 年景德鎮市陶瓷特色產品銷售收入

3.市場融合模式

該模式是指以市場為導向，將陶瓷文化產業與旅游業全面融合。文化與旅游的融合是第三產業內部之間的融合，陶瓷文化產業作為景德鎮陶瓷文化旅游市場融合的核心，將市場作為資源配置的前端，引領著陶瓷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以陶瓷文化產業的特色吸引旅游產業，進而帶動生態環保、能源開發等其他市場的發展。主要內容如表3 所示。

當前結合碳金融發展要求和環鄱陽湖生態經濟區發展目標，景德鎮陶文旅集團提出以低碳為概念、循環為目標的地區陶瓷產業循環結構。在這樣的結構下，將由現在市場支持陶瓷產業結構路徑優化升級向新形勢下碳市場金融支持陶瓷產業結構優化路徑轉變（如圖3）。

4.交叉融合模式

實際上在景德鎮陶瓷文化產業融合中，上述三種模式往往交叉在一起。景德鎮陶瓷產業有著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濃厚、旅游資源豐富、人才資源豐富、科研體系健全等優勢。通過資源融合、技術融合和市場融合上述三種模式結合，最大限度地體現了陶瓷文化產業的特色。此模式下以皇窯集團為例，從產業融合狀況、產業融合度測算等角度對“陶瓷6.0”產業的發展現狀進行分析。

表3 景德鎮“陶瓷6.0”產業市場融合

圖3 新形勢下碳市場支持陶瓷產業綠色崛起的一般路徑

表4 景德鎮皇窯集團“陶瓷6.0”產業融合狀況

從表4 可以看出，從 2018 年開始，皇窯集團出現了傳統陶瓷產業與文化產業融合的現象，且文化產業帶來的銷售額占比由2018 年二季度末的8.16%上升至2018 年末的31.25%。2019 年按此模式持續平衡增長。

下表5 可以得出，2018 年實施產業融合戰略后，陶瓷代表品銷售價格（以仿元青花鬼谷子紋罐為例）實現了快速增長，增速達到11%，為歷史最高。

表5 景德鎮皇窯集團陶瓷代表品銷售量及銷售價格統計表

可見，產業融合給皇窯集團的企業轉型帶來了積極的變化。以文化創意+N 的模式，融合工藝美術、非遺傳承、創意設計、文化旅游、研修交流、鑒定培訓、電子商務等多元業態渠道，測評景德鎮皇窯集團陶瓷產業的融合程度，采用赫芬達爾指數法 (HHI)計算景德鎮皇窯集團陶瓷產業融合度。計算公式為為系數，體現出技術融合的程度，值在0.84-1.00 區間表示低度融合，0.68-0.84 表示中低度融合，0.52-0.68 表示中度融合，0.36-0.52 表示中高度融合，0.2-0.36 表示高度融合；X 為產品的總銷售額；xi為第i 個行業中企業的銷售額；n 為行業總數。

根據表5 數據資料，運用赫芬達爾指數公式分別計算出2018-2019 年皇窯集團的產業融合度。從計算結果來看，2018 年末，皇窯集團陶瓷文化產業的融合度為0.85，處于低度融合階段，至 2019 年 6 月末，產業融合度達到0.57，處于中度融合階段。一方面，說明景德鎮皇窯集團的陶瓷產業融合發展總體上取得了良好成效，這與景德鎮經濟快速發展、市場需求旺盛以及市政府近些年在陶瓷文化產業融合上給予的政策等方面的扶持有密切的關系。另一方面，這一測評結果充分說明了景德鎮陶瓷產業的發展不僅還有較大的融合發展空間，而且還有實現高度融合的希望，其融合發展的潛力有待于進一步挖掘。因此，要在現有的發展基礎上，采取有效的對策進一步促進景德鎮陶瓷產業的融合發展，推動更多的陶瓷企業達到更高階段的融合程度，發揮先進陶瓷企業的示范效應，進而推動更多的陶瓷企業提高融合度，最終實現整個陶瓷產業的高度融合，從根本上實現景德鎮陶瓷產業的轉型升級。

四、推廣陶瓷6.0 模式的措施

1.助力提升陶瓷第二產業附加值

陶瓷文化產業融合發生在傳統陶瓷生產與文化、旅游產業之間，通過產業融合邁向產業鏈條的中高端，因而在附加值提高的同時，擺脫了與周邊陶瓷產區比拼成本的初級競爭困境。

過去，景德鎮陶瓷生產與周邊陶瓷產區競爭處于劣勢的主要原因在于，景德鎮陶瓷成本高，不具有價格優勢，盈利空間小，據此本文以皇窯集團為例，以文化創意+N 的模式，融合工藝美術、非遺傳承、創意設計、文化旅游、研修交流、鑒定培訓、電子商務等多元業態渠道，采用赫芬達爾指數法 (HHI)測評景德鎮皇窯集團陶瓷產業的融合程度，其結果能增加陶瓷企業產品經濟價值，通過文化包裝、旅游宣傳，極大地豐富了陶瓷工業產品的文化底蘊，提高了產品附加值，進而提升陶瓷產品的品牌影響力和市場競爭力。

2.加強陶瓷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互動發展

陶瓷文化、旅游產業是第三產業，而陶瓷生產是第二產業，研究兩者融合可以推進景德鎮的第三產業的發展，整合當地的文化資源，融入陶瓷產業。由單一制造環節向服務業領域等高端環節延伸，通過建立協作機制，“陶瓷6.0”產業相關主管部門加強合作、強化管理，加速資源在它們之間的流動與重組，減少進入壁壘，增強產業之間的聯系。

景德鎮國家陶瓷文化傳承創新試驗區建設提出陶瓷文化創意產業目標，即發展陶瓷文化創意產業，實現文化引領產業發展。兩者融合可以推進景德鎮的第三產業如服務、餐飲、旅游、物流等行業的發展，陶瓷產業融合打破傳統陶瓷產業和其他產業之間的界限，隨著陶瓷產業鏈條延伸，陶瓷產品和企業的生命周期得以延長。

3.探究枯竭型城市轉型的路徑

陶瓷6.0，一方面使企業在邁向產業中高端的過程中，獲得較高附加值，另一方面向第三產業的延伸也創造出新的GDP，因此GDP 能耗降低。這一業態體現了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減少了對資源的過度依賴。

一方面將產業延伸型，即以陶瓷資源的原始開發為重點，向深加工、高附加值領域拓展，向高端環節延伸產業鏈。另一方面通過發展其他產業，逐步降低資源開發在GDP 中的比重，建立以低碳為概念、循環為目標的地區陶瓷產業循環結構。總體而言，通過發展低碳經濟、循環經濟、文化創新產業、旅游業，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和產業鏈，將兩方面結合形成共同發展的產業復合城市轉型。

4.建立人才機制，加強“陶瓷 6.0”產業高級復合型人才的培養

人力資本是最重要的生產要素，這一點在“陶瓷6.0”產業顯得尤為突出。因此必須建立“陶瓷6.0”產業的人才機制。對于技術創新所需的精尖人才，通過政府、企業和高校從外部引進，推出加大人才吸引的優惠政策；或是利用景德鎮地區的高校和科研機構，加強校企合作，把當地人才資源培養與經濟發展相結合，開設陶瓷文化產業研究的相關專業，培養出適合當地經濟產業發展所需的應用型人才；還應積極進行人才交流與合作，擇善而從、互通有無，并在相關領域展開合作，雙贏雙利。

五、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1.景德鎮“陶瓷 6.0”模式的發展，涉及各個職能部門，各部門實行行業化管理，會有著各自的規章制度，導致產業價值鏈縱向上的職能分割，橫向上行業交叉困難，使得“陶瓷6.0”產業融合模式面臨各種制約因素，不利于“陶瓷6.0”模式的推進。

2.支撐“陶瓷 6.0”產業融合模式的平臺建設，如何加大產業整合的宣傳力度，加強產業融合的積極性，增強產業融合的發展意識，對于景德鎮現有的知識文化產權的保護，如何進一步提高現有產業鏈價值，優化資源配置，創造新型產業，真正受益于景德鎮“陶瓷6.0”產業融合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