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戰疫”瑣記

張波

2020年的春節是能讓所有中國人記住一輩子的，尤其是武漢人。歲末新年，新冠病毒肺炎肆虐武漢，迅疾傳至各地。幾乎全民都投入到了這場“戰疫”中，1月23日武漢還“封城”了。1月中下旬上班那些天，見有同事坐地鐵戴口罩，及聽到有同濟醫院護士上呼吸機的傳言，我還不以為然。老早就和妹妹約好，放假各自帶著一家人開車回郊區老家過年。“封城”那天，我給父親打電話說不回家過年了。于是和妻兒響應號召，一直宅在家中。“封城”這幾十天，我的心情也隨著每日媒體的疫情報道而波動，也對先前自己的輕慢驚出一身冷汗。其實，我覺得和我抱一樣態度的人是大多數。因為，大家當時都不清楚這個新冠病毒肺炎的情況。

小區封閉、禁足宅家的日子，并不好過，吃飯自是第一等大事。我所居小區封閉不準外出，購蔬菜、米面等主要食品十分不便。好在有幾家小賣部的貨品雖不多，卻每天開4個小時堅守著。大災大疫是大考，也似一面鏡子能照出假丑惡。平素太平的時候，在大超市購物，總能聽到廣播中回旋往復的“溫馨服務式”的主旋律播報。希望這些大型商業部門能堅守誠信經商的宗旨，不能忘了初心。不管是平時還是特殊時期，顧客掏錢消費要明明白白，商家賺錢也要清清楚楚，這就是為人之道、經商之本。在這種大疫之中，想辦法服務居民方顯有作為的英雄本色。我加入了社區網格管理微信群，才覺得社區基層網格員真的很辛苦。

宅家兩個多月中，不斷收到來自各地甚至海外師友、讀者、作者、同道的電話、短信、微信問候，讓我十分溫暖;有杭州、南京、無錫、西安、渭南的朋友寄來了口罩;有南京、開封、臺州的朋友寄來了食品。妻說，這個時候，能給武漢的朋友寄這些東西的人，都是一輩子不能忘記的人。有貴州朋友聽說魚腥草可解毒，就購了一些，結果快遞公司不讓寄武漢，他悻悻而歸。

在自覺遵守少出門、不聚會、勤洗手、常通風等防控要求的同時，我雖宅在家中，卻也并未閑著，還用微信聯系海內外書法人共同完成報社領導交辦的約稿任務。2月初，為“抗擊疫災，我們同在”書法創作特別征稿約了些稿;3月初，為“致敬戰疫巾幗”三八婦女節書法作品特別展征稿約了一些稿件。這些抗疫書法作品專題在《書法報》微信公眾號、書法寶APP等書法報融媒體平臺推出后，為助力武漢暨全國抗疫鼓勁加油，產生了積極的專業效果與社會反響。書法同樣有記錄時代、事件的敘事、紀實功能。一些在疫情期間頗流行的詞語和句子，都在各類抗疫作品中被書法界人士應用。“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書者，抒也，心畫也。書法作品必須蘊含真切飽滿的情感和歷久彌新的時空穿透力，否則就是應景應酬之作了。于是，我將這段時間的所思所想，書寫了一批隨感小記式的書法作品，頗有點日記、隨筆的意味。我手寫我心，當代書法創作不能總是在展廳中凸顯高大上，也必須得體現一些常人小事、家長里短并記錄當下的社會生活現狀才更接地氣。一些口號式的書法作品，隨著時光的流逝，其藝術生命力也會隨之消失。而且沒有身臨其境、感同身受的藝術創作，其藝術感染力也是蒼白無力的。用書法人的視角，記錄奮戰在抗疫一線的醫護人員、解放軍官兵、黨員干部、下沉社區人員、志愿者、各地馳援武漢國家緊急醫學救援隊成員及各地支援湖北、武漢普通群眾平凡感人的瞬間，也非常具有紀念意義。他們中也有我所熟悉者，我有責任用我的方式在武漢這個特殊的抗疫主戰場凸顯他們勇于擔當、一往無前、大無畏的高尚人道主義精神。在這個全民抗疫的特殊時期，“用生命保護生命的是白衣天使”，書法人也要具備大局意識和社會責任感。宅家期間，我還應邀為多地主辦的“抗疫”主題書法網絡展書寫了作品，書法人絕對不能“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必須得關心時代的變化和社會發生的大事件，更不能只做“桃花源”中人，讓自己一小家子過著“佛系生活”，而對大家正在遭遇的困境和艱險漠不關心。

1月24日，第一支醫護團隊馳援湖北;3月17日，首批醫療隊返程。近60天中，來自全國的346支醫療隊、4.2萬余名醫護人員奔赴湖北，堅守在抗疫最前線。他們都是最美逆行者。如今，東湖、武大的櫻花早已零落了，武漢也“解封”多時了，來自各地的白衣戰士們陸續踏上歸途。他們都為武漢拼過命，這種過命的交情，我們武漢人要銘記終生。他們刮風飄雪時來，春花盛開時走，在這個特殊的春天里，我們要向這些白衣天使們致以最誠摯的謝意！將生命價值置于抗疫價值的頂端，是這次“戰疫”的最大收獲，“活著”就是人民在“戰疫”中的終極目標。在“戰疫”的特殊時期，在死亡的邊緣地帶，生命的價值被醫護人員、解放軍、志愿者和各地馳援武漢的國家緊急醫學救援隊的成員一個個地盡心托了起來。“不計得失”“勇于無私奉獻”這些偉大的字眼，詮釋了我們中華民族優秀的精神底色，也是我們這個民族戰勝災難的神圣依托。

3月26日，報社組織編輯部的在漢人員克服種種困難、提前復工奮戰一周，編輯出版了一期《書法報》“戰疫”專號合刊，獲得書法界和讀者的廣泛好評，為鼓舞全民持續進行新冠肺炎防控阻擊戰助力。隨后報紙堅持正常出版。4月8日零時起，武漢解除離漢離鄂通道管控，有序恢復對外交通，離漢人員憑湖北健康碼“綠碼”安全有序流動。封了70多天，武漢終于“解封”，真高興！這樣的心情除了堅守在武漢的同胞，他人是沒有辦法真切感受得到的。因為這幾十個日夜，待在武漢實在難熬。從5月16日開始，武漢在10天內對全市居民進行了核酸檢測和抽血檢查，為統籌推進復工、復產、復學和做好常態化防控、精準防控，保護群眾健康，合理推動社會經濟和生活秩序的恢復作好全面準備工作。現在武漢的社會經濟和生活秩序正在穩中向好發展，人民群眾的生活、生產正在有序恢復中。每天在家和單位“兩點一線”之間奔忙，雖單調，但和宅家那幾十日相比，卻感到無比充實。唯希望早日摘下口罩，好好足足正常呼吸一下東湖邊上那滋心潤肺的沾染武漢氣息的空氣。

在人類與自然之間，我們只有保持必要的敬畏，才能和諧地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