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斧神工吳氏祠

文_江河 圖_詹映洲

吳氏祠位于紅安縣八里灣鎮陡山垸。據《吳氏家譜》記載，祠堂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八年，后毀于火災。同治十年重修，再次失火。光緒二十八年，吳氏兄弟領頭再修吳氏祠堂，耗時兩年，耗資白銀萬兩以上。鑒于祠堂兩次毀于大火，請風水先生選新址重建。祠堂背倚陡峭的陡山，面對蒼翠的謝家座山，門前兩側各有一棵合抱的大楓樹，像巨傘也如衛士守護著祠堂。祠前有大片良田，一條小溪從門口流過。正是“左有流水，謂之青龍；右有長道，謂之白虎；前有污池，謂之朱雀；后有丘陵，謂之玄武；為最貴地。”

吳氏祠堂面闊五間，磚木結構，占地面積約3000 平方米，建筑面積約1410 平方米。空間布局為三進兩廡式，前、中、后三重建筑之間，有庭院相隔，廊廡相連，形成前有牌樓、中有大廳、后有深院的空間序列。

走近吳氏祠堂建筑群，迎面而立的是重檐歇山式的石牌樓，其高5米，龍頭魚尾式三層飛檐。牌樓正中上方懸掛著一塊筆力遒勁豎匾，刻楷書“吳氏祠”。其下是一塊橫匾，陽刻隸書“家承賜書”。豎匾和橫匾皆為紅巖雕刻后嵌入牌樓之內。牌樓上飛檐起翹，翼角伸展，尾檐上懸掛著碗口大銅鈴，隨風叮當悅耳。牌樓上飾有許多精美的人物花鳥雕刻嵌板，內容為“文王訪賢”、“二十四孝”等，下有兩圓形雕花抱鼓石和一對石獅。外圍東西及背墻，由定制的大青磚所做，圍墻將其融為一個整體，墻頭飾以精制的磚雕與飾物。青瓦朱甍，雕飾細致，呈現出典型的徽派之風及鄂東地區的傳統建筑裝飾之意蘊。

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拾級而進，迎面是寬敞的大院，院落正中有兩株桂花樹。據介紹，這兩棵桂花樹是清朝同治年間栽種，被視為祠中圣物。每逢秋高氣爽時節，遍地鋪滿黃花，整座祠堂透著濃郁的桂花馨香。

祠堂的第一重是“觀樂樓”。兩層木樓建在祠堂進門處，樓梯在圍墻內東西兩側。觀樂樓分前樓和左右兩側樓，主要功能是娛樂，人們可以全方位地居高臨下觀看樓下戲曲表演。觀樂樓建制極為考究，全部使用木材建成，梁、柱、幅上無一處不是雕龍畫鳳，鐫刻花鳥人物。觀樂樓兩側柱子上雕刻有獅子舞繡球圖。兩根紅柱合抱舉起兩層飛檐翹角，如同舉起一具兩角尖尖、氣勢凌人的牛頭。中間高懸字體莊重的“觀樂樓”匾額。從木樓梯走上觀樂樓，正墻上彩繪的是唐朝名將郭子儀帶子上朝的故事，充分體現出吳氏一族對后人的最大期望，那便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站立前樓仰面而望，可以清楚看到戲臺上方為聚音所制的藻井。八角覆斗形，其中心繪有紅黑兩魚纏繞的八卦太極圖，其圓周一圈八幅彩畫。彩繪雖歷時百余年，依舊線條清晰，色彩鮮艷，恍如近日所畫。

觀樂樓下四周，桂花樹周圍的空地處，全部用青磚鋪地，地面整齊平坦，底下回廊柱子間連接處用木雕花板相隔，這些花板刻工細膩，刀法嫻熟，所表現的內容也都出自史籍典故，如“文王訪賢”、“群英會”等等。令人拍案叫絕的是觀樂樓下約9米長的樓裙木雕。雕刻的是光緒初年武漢三鎮景象。古樸典雅的黃鶴樓高高矗立，在眾多鱗次櫛比的樓房之中，鶴立雞群，分外醒目。浩淼的長江奔流，江上船帆林立，逐波追浪。三鎮間拱橋飛架，橋上人流簇擁。細看橋上有人倚欄而立，眉宇生動，似對江水幽思；有人器宇軒昂、極目遠眺。萬千人像皆有喜怒哀樂，立體地再現當時的武漢三鎮景象，是一副罕見的木雕珍品。

靜靜地站在庭院里，感受歷史的呼吸，仿佛可以聽見當年的鼓樂之聲。在桂花樹下向北望去，觀樂樓臨空飛架，氣象萬千。

走過前院，踏上兩級石階，到了祠堂的拜殿。這是吳氏祠堂的中心區域。拜殿大廳進深約12 米，由30根圓木柱支撐，殿內柱子的底座都是精致石雕。廳前有漢白玉護欄，柱頭上飾有正在戲鬧的小象。古色古香的木窗戶，上面刻的是“祖德綿長”四個大字。大殿廳正中擺著雕花香案，上面供有吳氏列祖列宗牌位和部分畫像。柱子兩邊是三尺高的木雕藝術掛幅，雕的是葡萄。葡萄的葉、藤、須、果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碩大的葡萄葉和卷曲的藤、須空隙間，竟有一群老鼠藏匿其中。這些老鼠或露或藏，或下或上，活靈活現。觀賞的人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和眼力，才能將這百只老鼠數個清楚明白，整個畫面構成一幅令人過目不忘的“百鼠戲葡萄”。大殿的四壁還雕有鳳凰、仙鶴、麒麟等珍禽異獸，刀工熟練，形象獨特，巧奪天工。

沿拜殿兩邊的側門再往后走，到了寢殿。在拜殿與寢殿之間，又有一塊與前院面積相仿的后院，庭院正中植有兩株百年老梅。梅樹枝干虬盤，于寒冬時節清香撲鼻。寢殿前的廊道兩端，有花罩門連接走廊。后院廂房的隔扇雕花大窗上分別有一個大字，處于圓圈紋路中心，為“漁”、“樵”、“耕”、“讀”空心草書雕刻大字。字中綴有小花，圓圈四周是鏤空雕刻的窗面，上有整齊雕琢的花形開孔，下為龍紋刻板。這是先人的四種生活方式，也是理想與志趣所在。

寢殿的院落結構類似于四水歸堂的形制，四周密封，院落雙層，屋頂的雨水從四面流入天井之中。在后院表層的石板之下，還有一層架空的排水渠，院落中央地勢微高于四周，天井四周裝有銅錢紋路的暗渠。

吳氏祠堂建筑色彩追求淡雅自然，顏色多為磚木本色，以青白紅三色為主色。不管是牌樓、觀樂樓，還是拜殿大廳或寢殿，建筑裝飾無疑是鄂東地區保存最為完整的祠堂。祠堂建筑院、廊、門、廳、欄、梁、窗、脊，或彩繪神話，或陶塑禽獸，或木刻山川景物。磚雕、石雕、木雕三雕皆全，雕刻精細，細節之處盡顯華貴，充滿人文情懷的精神追求。吳氏祠堂享有“湖北民間工藝寶庫”、“鄂東第一祠”的美譽。

在吳氏祠堂里流連忘返，品味歷史的光陰，感受藝術的魅力。走出祠堂，放眼望去，在歷史的祠堂之外，是無比遼闊的天空。百年滄桑，吳氏祠依然彌漫著鬼斧神工的藝術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