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宇,梁靜,王蒨,蔡英全,郭俊俊,邵帥,劉偉
陜西省腫瘤醫院1放療科,2普外科,西安 710061
肝癌是全世界范圍內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男性發病率略高于女性,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其病死率得到了一定控制,但中國人口基數相對較大,其發生率和病死率仍居高不下[1]。近年來有研究發現,微血管浸潤(microvascular invasion,MVI)已成為影響肝癌患者術后生存情況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因肝癌患者手術治療后易經血管發生肝轉移,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手術復發率,故肝內微小病灶轉移與MVI密切相關[2]。惡性腫瘤的起始階段需要炎性環境長期刺激,同時腫瘤細胞也會加重機體炎癥反應。大量臨床研究證實,機體炎癥反應在腫瘤發生發展過程中具有較為重要的作用,而腫瘤侵襲、轉移與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均存在一定的相關性[3-5]。手術將惡性腫瘤細胞切除后,可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機體炎癥反應,但部分患者的炎癥反應狀態并未隨腫瘤一起消除,可能隱藏在患者體內,有可能促進腫瘤再次復發。有關研究證實,術前炎癥指標如外周血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to-lymphocyte ratio,NLR)、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值(platelet-to-lymphocyte ratio,PLR)可有效預測肝癌患者預后[6-7]。基于此,本研究對肝癌患者的術前外周血NLR、PLR進行分析,并探討了肝癌患者并發MVI的影響因素,現報道如下。
選擇2016年5月至2019年5月陜西省腫瘤醫院收治的肝癌患者。納入標準:①均由同一團隊實施全身麻醉下的肝癌切除術,術后經病理檢查確診為原發性肝癌;②均為單發腫瘤,且腫瘤直徑≤5 cm;③肝儲備功能正常,肝功能Child-Pugh分級為A~B級;④年齡為18~80歲,性別不限;⑤術中切緣距腫瘤邊緣≥1 cm,且邊緣陰性,并于顯微鏡下判斷MVI情況[5];⑥臨床資料及病理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惡性腫瘤;②臨床證據表明患者處于炎癥狀態或伴發感染;③術前接受過其他治療,如放化療、肝動脈化療栓塞術等;④腫瘤已侵襲其門脈主干及一級分支、總肝管及一級分支、肝靜脈主干及下腔靜脈;⑤腫瘤已出現肝外轉移。依據納入和排除標準,本研究共納入202例肝癌患者,其中MVI陽性92例,MVI陰性110例。
根據醫院電子病歷系統收集肝癌患者的臨床資料,包括年齡、性別、是否發生肝硬化、是否發生慢性病毒性肝炎、Child-Pugh分級、腫瘤直徑、分化程度、術前甲胎蛋白(alpha fetoprotein、AFP)水平、術前外周血NLR、術前外周血PLR,其中術前外周血NLR、PLR的檢查結果均為術前3~7天的結果。
比較MVI陽性和MVI陰性肝癌患者的術前外周血NLR、PLR。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分析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PLR單獨及聯合檢測對MVI的診斷價值,其中聯合診斷時將2項指標均高于臨界值認定為陽性。計算ROC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95%可信區間(confidence interval,CI)、臨界值、靈敏度及特異度。分析肝癌患者并發MVI的影響因素。
采取SPSS 17.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和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多因素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MVI陽性肝癌患者的術前外周血NLR為(3.39±1.56),高于MVI陰性患者的(2.85±1.42),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2.573,P<0.05)。MVI陽性肝癌患者的術前外周血PLR為(120.35±26.87),高于MVI陰性患者的(112.38±20.3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2.338,P<0.05)。
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PLR單獨檢測診斷MVI的臨界值分別為3.75和116.08,AUC分別為0.565和0.598,其AUC均低于術前外周血NLR、PLR聯合診斷的0.694,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Z=2.291、2.492,P<0.05)。(表1、圖1)

表1 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PLR單獨及聯合檢測對MVI的診斷價值

圖1 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PLR 單獨及聯合檢測診斷MVI的ROC曲線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MVI陽性和MVI陰性肝癌患者的性別、年齡、肝硬化發生情況、慢性病毒性肝炎發生情況、Child-Pugh分級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MVI陽性和MVI陰性肝癌患者的腫瘤直徑、分化程度、術前AFP水平、術前外周血NLR和PLR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

表2 肝癌患者并發MVI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n=202)
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術前AFP水平、術前外周血NLR和PLR均是肝癌患者并發MVI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表3)

表3 肝癌患者并發MVI影響因素的多因素分析(n=202)
肝癌是一種發生于肝臟部位的惡性腫瘤,分為原發性和繼發性肝癌兩類,現階段對原發性肝癌的病因和發病機制尚未完全了解,但隨著中國老齡化的加速及人口的增加,其已成為中國第四大常見且致命的惡性腫瘤。近年來對肝癌的研究逐漸深入,對其篩查和診斷方式也不斷改進,使得直徑≤5 cm肝癌的檢出率日益上升。相關研究發現,MVI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肝癌的惡性程度,且對肝癌手術后微小轉移和復發均具有較好的預測價值[9]。肝癌根治手術仍是目前公認的最佳治療手段,隨著醫學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肝癌患者的生存率得到了有效提高,但術后復發率仍居高不下,已成為現階段肝癌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惡性腫瘤術后復發不僅與其生物學特性有關,還與其存在的微環境密切相關。相關研究發現,腫瘤細胞的異常增殖可對人體的免疫系統造成一定影響,腫瘤組織周圍聚集著大量的炎癥細胞,手術僅將腫瘤組織切除,但未消除體內炎癥反應,導致術后可能出現復發[10-11]。
NLR代表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的比值,NLR過高代表機體中性粒細胞較多,即機體存在炎癥反應,而淋巴細胞的降低則反映機體免疫能力下降。大量臨床研究發現,術前NLR對多種惡性腫瘤患者術后早期復發具有較高的預測價值[12-15]。任家書等[16]研究證實,NLR不僅是小肝癌患者發生MVI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還對其具有較好的預測價值,且NLR>3.27的肝癌患者發生MVI的可能性較高,與本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結果顯示,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單獨檢測診斷MVI的臨界值為3.75,而且NLR是肝癌患者并發MVI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P<0.05),證明NLR對肝癌患者并發MVI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NLR能夠反映惡性腫瘤患者促腫瘤炎癥反應與抗腫瘤免疫反應之間的平衡狀態,其中的中性粒細胞能夠分泌多種細胞因子,對腫瘤的發生、發展均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而淋巴細胞則通過激活機體免疫系統殺傷腫瘤細胞[17]。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過高,證明其機體免疫系統已處于失衡狀態,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肝癌細胞的惡性程度和浸潤性,進一步增加肝癌并發MVI的風險。
PLR代表血小板與淋巴細胞的比值,血小板能夠通過其分泌的多種細胞因子促進血管生成,而腫瘤患者體內多存在血小板升高狀態,因血小板上升會使機體處于高凝狀態,導致血流速度減慢,對腫瘤細胞的轉移具有促進作用,同時還會對腫瘤細胞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18]。本研究結果顯示,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PLR單獨檢測診斷MVI的臨界值為116.08,而且PLR是肝癌患者并發MVI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P<0.05),證明PLR對肝癌患者并發MVI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這與于艷龍等[19]的研究結果存在一定的差異,可能是由于研究時間、研究地域、樣本數量、納入和排除標準、檢查方式、樣品保存方式等不同導致。本研究還分析了肝癌患者術前外周血NLR、PLR聯合檢測對MVI的診斷價值,結果發現,術前外周血NLR、PLR聯合檢測診斷MVI的AUC高于任一指標單獨診斷的結果,分析原因可能是兩者均能夠反映肝癌患者的免疫能力,兩者聯合可彌補單一指標診斷的不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診斷準確率,有利于臨床中對肝癌患者并發MVI的診斷。
本研究結果還顯示,AFP也是肝癌患者并發MVI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P<0.05),與姚明解等[20]文獻報道一致。AFP是肝癌診斷中最常用的血清標志物之一,其水平波動能夠反映肝硬化患者疾病活動及其惡化發展為肝癌的過程,但其靈敏度較差,存在較高的假陽性率,需與其他檢查方式聯合才能提高診斷準確率[21-22]。本研究仍存在一定的不足之處,由于本研究為回顧性分析,存在樣本數量有限、患者背景差異、病例僅為本院患者等局限性,后續還需進行多樣本、多中心研究進一步證實本研究的結果。
綜上所述,術前外周血NLR、PLR可對肝癌患者MVI的發生情況進行一定的預測,且聯合檢測的預測價值高于單一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