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的行為能否構成自首

摘要：自動投案后僅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直至庭審中才供出同案犯的真實姓名和住址，雖然公安機關據此上網追逃并抓獲同案犯，但依法不能構成自首。

關鍵詞：自首

一、基本案情

甲受乙糾集參與生產假煙，案發后甲被公安機關上網追逃，后甲自動投案，供認自己參與生產假煙，但根據乙的要求未供出乙的真實身份信息。一審庭審中甲辯解自己并非主犯，供出乙的真實姓名和住址，公安機關據此掌握乙的真實身份信息，并對乙上網追逃，最終抓獲乙。問甲的行為能否成立自首。

二、分歧意見

本案中，甲自動投案后僅如實供述自己實施的犯罪事實，直至庭審中才供出同案犯乙的真實姓名和住址。公安機關據此掌握乙的真實身份信息，并對乙上網追逃，最終抓獲乙。那么，甲的行為是否可以認定自首，在實踐中存在二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甲投案時僅供認自己實施的犯罪事實，沒有供出乙，但過后又供出乙，司法機關據此才掌握線索并抓獲乙，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以下簡稱“《自首和立功意見》”）第二條規定“犯罪嫌疑人自動投案時雖然沒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但在司法機關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實之前主動交代的，應認定為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故甲依法可以認定為自首。

第二種意見認為，甲投案后在偵查階段和審查起訴階段僅供述自己實施的犯罪事實，直至庭審中才供出同案犯乙，不符合認定自首的條件。

三、評析

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甲直到庭審中才供出同案犯乙，不符合司法解釋關于成立自首的主體要求和“如實供述”的時間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自首和立功解釋》”）第一條第（二）項規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還應當供述所知的同案犯……才能認定為自首”。根據刑訴法規定，犯罪嫌疑人到審判階段才被稱為“被告人”。顯然，成立自首要求如實供述的主體是“犯罪嫌疑人”，而不是“被告人”，如實供述的內容還應包含供述所知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實。甲自動投案后，還是“犯罪嫌疑人”時，沒有如實供述所知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實，依法不能成立自首;被提起公訴后，不再是“犯罪嫌疑人”，也就沒有如實供述成立自首的余地。“被告人”能夠成立自首，只能是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二款規定的情形，即被采取強制措施的被告人，如實供述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此種情況下“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根據《自首和立功解釋》第二條規定，應當指“與司法機關已掌握的或者判決確定的罪行屬不同種罪行”的情形。甲直到庭審中才供出同案犯乙，顯然不屬于上述情形。

（二）第一種意見根據《自首和立功意見》第二條規定認定甲成立自首，顯屬適用不當。

一是甲直到庭審中才供出同案犯乙，不符合該規定第二條第三款關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認定主體是“犯罪嫌疑人”的要求。二是甲供出同案犯乙的真實姓名和住址，是認定其“如實供述”時所必需的內容。其在一審庭審中供出乙的真實姓名和住址，不是供述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甲本人其他罪行，不屬于“在司法機關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實之前主動交代的”情形。三是也不應認定“司法機關據此才掌握線索并抓獲乙”，否則難道還要認定甲具有“協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立功情形，這顯然于法無據。根據《自首和立功意見》第五條規定的“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體貌特征等基本情況……司法機關據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認定為協助司法機關抓捕同案犯”，即可得出上述判斷。如認定甲成立自首，有縱容甲前期包庇同案犯乙的行為之嫌，于情于法不合。

（三）庭審中才如實供述構成自首，只適用于自動投案時曾如實供述后來翻供的人。

《自首和立功解釋》第一條第（二）項規定：“犯罪嫌疑人自動投案并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認定為自首;但在一審判決前又能如實供述的，應當認定為自首。”這一情形下在一審判決前如實供述認定為自首具有明確的條件，即自動投案時曾經如實供述。也就是說“犯罪嫌疑人”曾經符合自首的認定條件，后來翻供就不能成立自首，再次如實供述則可重新認定自首。上述認定規定不能擴大適用于從未如實供述過的“被告人”，否則顯屬于法無據。

綜上分析，甲自動投案后，在偵查階段和審查起訴階段，均未供出同案犯乙，并沒有完全悔過自新，也沒有促成全案及時偵破與審判，不能認定為“如實供述”，依法不能成立自首;甲被提起公訴后，在一審庭審中供出乙的罪行，而不是供述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甲本人其他罪行，不能以自首論。

作者簡介：

楊藝鴻（1983—），男，漢族，籍貫：福建省龍文區，一級檢察官，法學學士，單位：福建省漳州市平和縣人民檢察院，研究方向：刑事。